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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回到宣室殿,没有宣召任何大臣。他展开一幅空白帛书,提笔亲自写下了一行字。写完后,他叫来一名心腹谒者,低声吩咐了几句。谒者接过帛书,脸色微变,但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长陵巷子深处,金俗刚把

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回到宣室殿,没有宣召任何大臣。他展开一幅空白帛书,提笔亲自写下了一行字。写完后,他叫来一名心腹谒者,低声吩咐了几句。谒者接过帛书,脸色微变,但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长陵巷子深处,金俗刚把晾晒的野菜收进屋里,那几名骑从又来了。这次,为首的谒者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在院门外高声宣读了一道口谕。金俗听得懵懂,只模糊听到“陛下恩旨”、“即刻启程”几个词。她慌张地搓着手上的泥土,不知该谢恩还是该问清楚。
谒者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修成君,陛下口谕,请您带上小娘子上车。其余琐事,自有安排,不必挂心。” 金俗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灶间,和邻家还未归还的面盆,最终点了点头。她抱起女儿,什么也没拿,就跟着走出了院门。巷口停着一辆没有皇家徽记、但帷幔厚实的马车。
马车并未驶向长安城内任何一座已知的官邸或驿站,而是径直出了城,转向渭水北岸一处守卫森严的庄园。庄园里早有宫女仆妇等候。金俗被引入一间洁净屋舍,桌上已备好热食与崭新衣物。宫女们要为她更衣,她却攥紧了身上粗布的衣角,只是默默抱起女儿,坐在榻边。
次日午后,庄园外来了数辆华盖马车。金俗被请到前厅,只见厅内已坐着好几位衣着庄重、面容陌生的妇人。她们见到金俗,目光中有打量,有好奇,却无一人开口。片刻,太后王娡在宫人簇拥下步入厅中。她没有看那些命妇,径直走到金俗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金俗臂弯里小女孩的脸颊。孩子眨了眨眼,没有哭。
王娡这才转向众人,声音平稳:“皇帝至孝,哀家感念。此为我家人,今日起,起居用度,皆依制。” 她没有说“女儿”,也没有说“修成君”,只说“家人”。厅内命妇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俯身称是。
那之后,金俗便住在了这处庄园。她有了一份按照“君”的等级供给的用度,但长安城的贵族圈子里,从未有人见过这位“修成君”出席任何宴饮或典礼。偶尔有刘彻赏赐的珍玩布帛送来,她也只是让仆妇收进库房。她最常待的地方,是庄园后面一片她自己开辟出来的菜畦。
几个月后的一次朝会上,有大臣终于还是递上了奏牍,言辞委婉,提及“宫闱伦常,宜有定分,外眷居止,当合礼制”,意在探问这位突然出现的“修成君”名位究竟该如何界定,长久居于宫外庄园是否妥当。刘彻让谒者当庭朗读了这份奏牍。
殿中寂静。刘彻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那个上奏的大臣身上,缓缓开口:“朕读《诗》,见‘棠棣之华’,言兄弟亲情。朕之所为,不过人伦常情。卿等所虑礼制,朕已交由奉常与宗正议处。至于居止,”他略一停顿,“修成君性喜清静,不乐喧闹。朕以为,孝之至者,非强以荣华,而在顺其心意。此事,无须再议。”
“顺其心意”四个字定了调子。从此,朝堂之上再无关于此事的公开议论。那处渭北庄园,成了帝国礼法记录中一个模糊又特殊的存在,它不属于后宫体系,也迥异于寻常公主、列侯的府邸。
一年后的春日,刘彻轻车简从来到庄园。他让随从留在前庭,自己踱步到后园。金俗正挽着袖子,给菜畦松土。她抬头看见皇帝,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刘彻蹲在畦边,看了一会儿。
“阿姐,”他忽然用了一个平常百姓家的称呼,“还习惯吗?”
金俗停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泥,看了看远处精致的楼阁,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一片绿油油的菜畦,终于对刘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坦然。
“这里的地,比长陵的肥。”她说。
刘彻也笑了,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旁边闲置的一把小锄,学着金俗的样子,在另一垄菜边轻轻锄了几下。阳光洒下来,姐弟俩的影子落在新翻的泥土上,很长,也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