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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立兰,女, 山东日照人,1948年7月从山东日照大炮楼村参加华东野战军第9纵队

费立兰,女, 山东日照人,1948年7月从山东日照大炮楼村参加华东野战军第9纵队后分到滨海医院学员。参加了淮海战役,做为第十兵团卫生部24医院93队队直人员参加了渡江战役,后南下从江西上饶进军福建。

一个乡村姑娘,告别大炮楼村熟悉的乡土,踏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1948年的鲁东南,解放战争的战火已经烧到江淮大地,到处都在集结队伍,大批农村青年走出村庄投身革命。刚踏入部队的费立兰身份是医院学员。学员两个字,放在今天,代表坐在教室里安稳读书。放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份学习,是要在硝烟炮火的夹缝当中完成的。没有规整的校舍,没有成套的课本教材。战场就是课堂,伤员就是最直观的教科书。包扎、消毒、基础护理,所有救护技能,都要在高强度的实战当中一点点练出来。

淮海战役打响的时候,整个华东战场硝烟漫天,大量伤员源源不断被送到后方野战医疗点。物资紧缺的困境,是每一所战地医院都要直面的现实。绷带要反复清洗消毒之后二次使用,药品储备捉襟见肘,寒冬里没有足够御寒被褥。医院驻地也很难长久固定,前线战局随时发生变化,接到转移命令,所有人就要立刻收拾物资,连夜赶路转移阵地。很多年轻的女学员,白天忙着看护伤员,夜里轮班值守,短短几个小时的休息,都算得上难得的奢侈。

淮海硝烟散尽,部队迅速进行整编。她被划入第十兵团卫生部24医院93队,成为一名队直工作人员。很多人会把队直人员简单理解成坐办公室处理文书。真实的行军条件根本不存在安稳的后方办公地点。队伍向前开拔,医疗队伍就要紧随大部队的脚步。渡江战役准备阶段,成千上万的战士集结长江北岸,大大小小的野战医疗分队,沿着江岸分散铺开,提前搭建临时救护点,做好接收渡江作战伤员的全部准备。

渡江的过程远比文字记载的要凶险。渡江乘坐的都是普通木帆船,缺少防护,江面暴露在敌人炮火之下。炮弹落在江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船只在浪涛之中剧烈摇晃。船上的医护人员,一边要稳住颠簸的船体,一边要看护转运的伤病人员,所有人都做好了直面牺牲的心理准备。长江天堑跨越完成之后,十兵团接到命令挥师向南,进军福建。

从江西上饶向着福建腹地开进的这段行军路,是对这支队伍意志的严酷考验。大片连绵不绝的山地,山道狭窄崎岖,多雨的南方气候潮湿闷热,山路泥泞湿滑。脚上的布鞋走上几百里路程,鞋底很快就被磨穿。沿途还要提防残留敌人的袭扰,医疗队伍要跟着战斗部队的节奏赶路,不敢放慢行进的脚步。许许多多和费立兰一起从日照乡村出来的姑娘结伴同行,高维荣,辛本字,都是来自周边村镇的女战士,这群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背行李、抬医疗物资,翻山越岭,一步步走完横跨数省的南下征途。

翻阅革命史料,我们总能看到大量冲锋陷阵的战斗英雄被浓墨重彩记录下来。野战医院的队直人员,很少能登上宏大的战争叙事。可一场战争能不能坚持推进,不能只依靠前线持枪冲锋的士兵。伤员的安置、护理、转运,整套繁琐细碎的工作,全部要靠这些医疗队伍扛起来。一份档案寥寥数行,记录下一个女孩子完整的行军轨迹。离开家乡,历经淮海、渡江,跨越长江,翻越赣闽之间重重山岭。

现在的年轻人很难去想象,一名农家少女,究竟需要怀揣怎样的信念,才敢毅然离开故土,奔赴千里之外的陌生战场。我们读档案的时候,很容易把一段段行军记录简化成地名的罗列。每一处地名的背后,都是漫长的徒步跋涉,是数不清的疲惫、饥饿,还要时刻与危险相伴。

大量当年随军南下的山东女战士,一部分留在福建落地生根,一部分在建国之后复员回到山东老家。她们的青春,完完整整交付给时代洪流。没有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广为流传,但不能就此抹去,她们为这片国土的解放,付出过的全部青春与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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