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颁奖晚会上,张艺谋走向关晓彤时,只见她双腿紧闭,双手捂裙,双膝往下蹲,张艺谋一头雾水地问:“孩子,你怎么了”,而关晓彤的回复,则让张艺谋竖起大拇指。
关晓彤蹲在那儿,奖杯的亮光映在她眼里。她仰着脸说:“我穿高跟鞋,比您高了。这样说话不合适。”
张艺谋把奖杯递给她,竖了下拇指。
晚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副导演提了杯酒过来找张艺谋聊天。张艺谋突然问他:“刚才台上那孩子,是关晓彤?”
副导演点头:“对,童星出身,现在读大学。”
张艺谋转着酒杯:“她刚才在台上蹲下去了,说怕我仰头累。”他顿了顿,“最近在筹备那部民国戏,有个角色一直没定。”
副导演立刻懂了:“您是说……?”
“约她试镜。”张艺谋放下酒杯,“下周三下午。”
关晓彤接到试镜通知时,正赶着交期末论文。她熬了两个通宵写完,眼下带着青黑去了片场。
试镜间里除了张艺谋,还有制片和编剧。他们要她演一段:大小姐在火车站送别恋人,最后时刻改了主意,提着箱子自己上了车。
关晓彤看着台词本,突然问:“我能把高跟鞋脱了吗?”
编剧愣了一下:“这场是穿高跟鞋的。”
“我知道。”关晓彤指了指站在对面的男演员,“他比我矮半头。我要是穿着高跟鞋演不舍的告别,他得一直仰着头。观众看着怪,他演着也累。”
张艺谋没说话,看着她光脚演完了整场。
三天后,副导演打来电话:“定了。导演说,就因为你脱鞋那句话。”
进组第一天,关晓彤带着平底鞋来报到。造型师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过来,她指了指剧本里的几场对手戏:“这几场跟他对戏,我还是穿平底吧。”
拍火车站那天,男演员果然松了口气。拍完最后一个镜头,他小声对关晓彤说:“谢谢。”
关晓彤摇头:“是我该谢谢您,一直迁就我身高。”
电影上映前做宣传,有记者问张艺谋为什么选关晓彤。张艺谋拿起话筒又放下,最后说:“她记得别人的脖子会累。”
这句话后来传开,关晓彤在采访中被多次问起。她每次都说:“是导演教得好。他让我明白,好表演不是自己舒服,是让对手戏演员也舒服。”
几年后的电影节闭幕式,关晓彤和张艺谋又同台颁奖。这次她穿着平底鞋,站在他身边矮了半头。台下有人议论,她听见了,但没解释。
下台时,张艺谋走在她前面。过门槛时,他特意放慢脚步,伸手扶了下门框。关晓彤跨过去,轻声说:“谢谢张导。”
张艺谋笑了笑:“现在是你得仰头跟我说话了。”
关晓彤也笑:“这样好,我看着您,正好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