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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林忆莲向李宗盛提出离婚,李宗盛坦言:我年近半百,却要妻离子散,真的是嚎啕大哭,有天接到了前妻朱卫茵的电话。她问他还好吗,说自己刚刚从湾仔那边回来,经过一个唱片店,听到店里在放《当爱已成往事》。她说那一刻还是有点恍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李宗盛清了清嗓子,说,我还好。 其实不好。胡

2004年,林忆莲向李宗盛提出离婚,李宗盛坦言:我年近半百,却要妻离子散,真的是嚎啕大哭,有天接到了前妻朱卫茵的电话。她问他还好吗,说自己刚刚从湾仔那边回来,经过一个唱片店,听到店里在放《当爱已成往事》。她说那一刻还是有点恍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李宗盛清了清嗓子,说,我还好。

其实不好。胡子几天没刮,家里堆着空酒瓶。女儿喜儿被林忆莲接走了,屋子一下子空了,静得他耳鸣。

朱卫茵说,那就好。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我就是听到那歌,想起以前的事。

李宗盛握着话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电话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太轻,叙旧太重。

“阿茵,”他叫了她以前的名字,“谢谢你打电话来。”

“不用谢。”朱卫茵顿了顿,“人都有难的时候。我经过过。”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宗盛听见电话里传来细微的交通声,想象她站在香港街头,拿着手机的样子。这么多年了,她好像总是站在某个嘈杂的背景前,而他躲在安静的壳里。

“孩子怎么样?”朱卫茵问。

“跟她妈妈在一起,比较好。”

“你多去看看。孩子长得快。”

“知道。”

对话干巴巴的,像晒透的稻草,一碰就碎。可就是这样几句平常话,让李宗盛眼眶发酸。离婚七年,朱卫茵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最恨的时候没有,现在更没有。

“我节目要录了。”朱卫茵说。

“好,你去忙。”

“保重身体,少喝点酒。”

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李宗盛才放下听筒。他走到窗边,外面是上海的黄昏,灰蒙蒙的天压着高楼。他想起1994年那场演唱会,他在台上和林忆莲唱得忘我,余光瞥见台下朱卫茵端正坐着,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那时他以为她不在乎。

后来才知道,那是不肯失态。

厨房水槽里还有中午的碗没洗。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下来。生活就是这样,歌里唱得再荡气回肠,日子还得一餐一饭地过。他挤了点洗洁精,慢慢擦着碗沿。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忆莲发来的短信:“喜儿说想你,周末你有空吗?”

他擦了擦手,回复:“有空,我去接她。”

短信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以前他们联系都用电话,他会弹着吉他给她哼新写的旋律,她在电话那头轻轻跟着和。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这样简短的、关于孩子的交代?

他把碗放进沥水架,走进工作室。吉他靠在墙边,他拿起来拨了几个和弦,还是那首《当爱已成往事》。弹到一半,手停了。

写这首歌的时候,他以为懂了离别。现在才知道,懂的不是离别,是往事。

往事就是朱卫茵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恍惚”。也是林忆莲提出离婚时,平静眼神下的疲惫。还是他自己,坐在这个不再属于任何人的家里,突然想起多年前某个深夜,他在录音室编曲,朱卫茵挺着肚子送来宵夜,放下就走了,怕打扰他。他当时连头都没抬。

有些债,是还不清的。

他放下吉他,从抽屉里找出烟,点了一支。烟雾缓缓升起,在黄昏的光里散开。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林忆莲的短信,打了几个字,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窗外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他坐在昏暗里,没开灯。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不知道谁家在放唱片,听不清是哪首。

他忽然很想知道,朱卫茵挂掉电话后,去了哪里。是径直走进电台直播间,戴上耳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始工作?还是在街头多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恍惚过去?

他不会问,她也不会说。

就像他们之间,很多事早就过去了,只是偶尔被一首歌撞见,提醒你——那些爱,那些错,那些不得已的选择,都真实地发生过。

而生活还在继续。

他掐灭烟,站起来开了灯。明天得去趟超市,冰箱空了。还要联系一下北京的朋友,那边有个音乐节在邀约。周末见女儿,得想想带她去哪儿玩。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下这些事。字写得有点潦草,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便签贴到冰箱上时,他看见喜儿画的一家三口,歪歪扭扭的太阳,三个笑脸。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摸了摸画上的小人。

然后转身,开始收拾那些空酒瓶。一个,两个,三个……扔进垃圾袋时,发出哐当的轻响。

夜还很长,但明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