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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没把这话当真,只当是孩子吓糊涂了的胡话。他把湿透的衣服晾在院子里,转头就扎进了秋收的忙碌里。 三天后,他收工回来,看见门边石墩上放着两个烤熟的红薯。左右看看,空无一

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没把这话当真,只当是孩子吓糊涂了的胡话。他把湿透的衣服晾在院子里,转头就扎进了秋收的忙碌里。
三天后,他收工回来,看见门边石墩上放着两个烤熟的红薯。左右看看,空无一人。红薯还温热,表皮焦脆。
他问了隔壁的王大爷。王大爷磕了磕烟斗:“老刘家二丫头,霞子。放了东西就跑,喊都喊不住。”
李文忠皱了皱眉。再见到刘俊霞时,他直接拦住了她。“霞子,东西别送了。我这儿粮食够吃。”
刘俊霞背着一筐猪草,辫梢沾着草屑。她抬头看他一眼,声音不大:“我乐意。”说完就侧身绕过他,步子稳当当地走了。
入冬后,知青点的煤油灯坏了。一天夜里,敲门声轻轻响起。李文忠开门,刘俊霞塞给他半截蜡烛。“我妈让给的。”她说完就跑进了黑暗里,棉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那半截蜡烛,李文忠用了三个晚上。烛焰摇晃时,他想起这孩子固执的眼睛。
第二年开春,回城的消息隐约传来。李文忠开始加紧复习功课,课本边角都磨起了毛。一个下午,他坐在河边看数学题,身旁坐下来一个人。
刘俊霞递给他一个煮鸡蛋,自己也剥了一个。“你要回北京了?”她眼睛望着河面。
李文忠顿了顿:“等政策。”
“哦。”她小口吃完鸡蛋,拍拍手站起来,“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夏末,刘俊霞要去公社上初中了。临走前来找他,站在门外。“李老师,我放假回来,还能问你功课吗?”
“能。”李文忠点点头。
她笑了,转身跑开时脚步轻快。李文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湿漉漉的傍晚。他摇摇头,继续抡起铁锤修锄头。
1975年,返城政策终于落地。知青点一片忙乱,整理行李、办手续。李文忠把不多的家当捆好,想起该告诉那孩子一声。
刘俊霞从学校赶回来,跑得气喘吁吁。她站在他行李前,额发被汗沾湿。“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拖拉机送到县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是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几块桃酥。“路上吃。”
李文忠接过来,想说点什么,却看见她眼眶红了。她立刻转过身:“一路平安,李老师。”说完就跑远了,这次没有回头。
拖拉机开动那天清晨,李文忠在颠簸的车厢里打开手帕。桃酥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铅笔字工工整整:“我会好好读书。你等我长大。”
李文忠望着迅速后退的村庄土路,把手帕折好,放进了贴胸的口袋。
1982年,李文忠在北京的中学教物理。一天收发室送来一封信,落款是省师范学院。信里只有一行字:“我长大了。你还结婚吗?”
那个周末,李文忠请了假,坐上开往那个北方省份的火车。他在师范学院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看见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出来。
刘俊霞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十年前河边的那个下午一样。
“我来了。”李文忠说。
她笑了,眼泪滚下来,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