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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四十岁,没娶妻,在秦代,绝对是问题青年。不过他没娶妻,但有鬼混的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刘肥。 他把一小包碎饴糖放在曹家巷口的石墩上,转身就走。刘肥正蹲在门口玩石子,抬头看见他,脆生生喊了一声“大人”。刘邦脚步没停,只抬手挥了挥。 里中又开始议论樊家的女儿。樊哙把刘邦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妹子,性子

刘邦四十岁,没娶妻,在秦代,绝对是问题青年。不过他没娶妻,但有鬼混的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刘肥。
他把一小包碎饴糖放在曹家巷口的石墩上,转身就走。刘肥正蹲在门口玩石子,抬头看见他,脆生生喊了一声“大人”。刘邦脚步没停,只抬手挥了挥。
里中又开始议论樊家的女儿。樊哙把刘邦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妹子,性子泼辣,能治你。”刘邦灌了一口酒,笑道:“能治我的人,还没生出来。”樊哙急了,拽住他袖子:“你都四十了,刘肥都快能跑了!你还等什么?等天上掉个王侯印给你当聘礼?”
刘邦甩开他的手,没说话。他兜里其实攒了几个钱,是前些日子替人跑腿送信挣的。够摆两桌薄酒,不够请全里长辈。他攥着那几枚铜钱,在手里焐热了,又凉了。
一天,县里小吏萧何路过酒肆,看见刘邦独自坐在角落。萧何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开口说:“咸阳来了文书,要征徭役去骊山修陵。名额摊到我们县,缺个押送的头儿。”刘邦抬起头。萧何接着说:“这差事苦,路上容易出事。但成了,能得一笔赏钱,够你体面成个家。”
刘邦把碗里的酒喝干,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去。”他说。
出发前夜,他又绕到曹家巷口。曹氏的屋子黑着,刘肥应该睡了。他在石墩上坐了一会儿,把怀里那包攒下的钱摸出来,用布裹好,塞进了石墩的缝隙里。天没亮,他就去县衙点了名,带着几十个役夫上了路。
走到丰西泽,大雨倾盆,道路泥泞难行。役夫里有人趁夜逃走,刘邦追回两个,自己也累得靠在树下喘气。剩下的役夫围过来,眼神里都是惶恐。其中一个年长的跪下来:“刘亭长,送到骊山也是死,逃了也是死。你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刘邦看着他们一张张沾满泥污的脸,又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包钱还在石缝里,没给出去。他想起曹氏推回钱袋时的手,想起刘肥叫他“大人”的声音。他站直了,对众人说:“你们都走吧。”
役夫们愣住了。刘邦解开拴着他们的绳子,挥挥手:“各自逃命去。我也回不去了。”说完,他转身钻进密林,朝着芒砀山的方向去了。
几个月后,沛县起兵反秦。萧何、曹参等人想起逃亡在外的刘邦,派人去山里寻他。找到他时,他正和十几个逃役的壮丁一起。来人说明来意,刘邦问:“沛公谁来做?”来人说:“萧功曹说,您来当。”
刘邦想了想,说:“行。”
他带着人回到沛县,被拥立为沛公。进城那天,街道两边挤满了人。曹氏抱着刘肥,站在人群后面。刘肥踮着脚,指着骑在马上的人说:“是大人。”曹氏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了下来。
刘邦看见了他们。他的目光扫过,没停留,继续往前走了。
后来,刘邦成了汉王,进了关中。他派人回沛县接父亲刘太公和一家老小。使者回来时,低声禀报:“老太公接来了。另外……曹夫人和公子肥,也一并接来了,安置在别院。”刘邦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再后来,刘邦当了皇帝。封赏群臣时,他叫来长子刘肥,封为齐王,食邑七十余城,是诸侯王里最富庶的一块地方。诏书颁布那天,刘邦把刘肥叫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曹氏始终没有名分,住在安静的宫院里。刘邦偶尔会路过她的院子,有时进去坐坐,喝一盏茶。两人对面坐着,常常无话。只有一次,曹氏起身送他出门时,忽然说:“当年你说,等你混出个样子。”刘邦在门槛边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刘肥去封国之前,来向曹氏辞行。曹氏替他整了整衣冠,说:“你父亲给你齐国,是把他欠你的,都还了。”刘肥跪下磕头,曹氏扶他起来,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吧。”
刘邦站在殿外的高台上,看着儿子的车驾远去。风吹动他的衣袖,他站了很久,直到车马消失在官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