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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秋,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的王必成,回乡湖北麻城探亲、祭扫父母。当地县委书

1979年秋,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的王必成,回乡湖北麻城探亲、祭扫父母。当地县委书记看到他家老屋破旧、父母坟墓只是简陋土包,没有墓碑,便提出要拨款重修老屋、整修祖坟。王必成当即坚决回绝,说道:没有必要,不要把钱用在这上面,不要浪费群众的工分。
 
这次回乡,一件事和别人想的不一样。县里原本想趁他回来,修一修王家老屋,再把父母坟墓整得像样些。按当时的想法,这既是对老首长的尊重,也算家乡表达心意。
 
王必成却没有接受。
 
老屋破旧,漏雨了就自己补几片瓦。父母的坟只是土包,没有墓碑,他也不觉得寒酸。县委书记反复劝说,他还是摆手拒绝,意思很明确,麻城还有不少群众日子过得紧,不能把钱用在修自家老屋和坟墓上。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王必成回乡前,县里就接到了通知,一切从简,不搞迎送,不摆宴席,不安排特殊接待。结果,他到家后,没有专门宴席,也没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身边只安排了一名司机。
 
如果换成普通干部回乡,县里会这样安排吗?在那个年代,干部身份本身就意味着一定影响力,能不能把这种影响力收住,往往比说几句漂亮话更能说明问题。
 
王必成没有把时间花在亲戚应酬上。他到父母坟前坐了一会儿,随后就在村里转,找老人聊天,到田边看庄稼。
 
今年收成怎么样,公粮负担重不重,孩子上学要走多远,村里缺什么,群众最发愁什么,他问得很细。有人记得,他还是原来的脾气,见不得铺张,也不喜欢别人围着自己讲好话。
 
临走那天早上,县委书记提来一小包麻城土产,说是家里晒的干菜,让王必成带走尝尝。
 
这次他没有推辞,但接过干菜后,马上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到书记手里。书记不肯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意思是按市价算,不能占公家的便宜,也不能占乡亲的便宜。
 
他还特别提醒,五不许是自己定下的,自己要先做到。真想让他高兴,就把县里的化肥厂搞好,把通往山外的路修宽些。下次回来,他想看到的不是气派坟墓,而是这些能让群众过上好日子的变化。
 
这句话放到今天看,仍然有现实感。老屋修得再漂亮,只是一个家庭的体面,路、化肥厂和水井,却关系到一片地方的生活。
 
车开出去很远,王必成还回头看那座老屋。它混在土黄色房屋中,并不起眼。他对秘书说,父亲去世时,家里连一副像样的棺材板都凑不齐,最后是乡亲们拿出木板、钉子,一点点帮忙拼起来的。
 
这份情,不能靠修一座气派的坟,盖一间敞亮的房子来偿还。
 
后来,麻城方面按照他的意思,把原本准备修老屋、整祖坟的钱,拨给附近一个缺水村庄,打了一口深井。王必成知道后很高兴,又让秘书写信提醒,井台一定要砌结实,让群众取水方便。
 
一笔钱从自家老屋转到村民水井,看起来只是用途变化,实际是他对公私边界的坚持。钱从哪里来,就该用到哪里去,群众缺什么,就优先补什么。
 
这类做法并不只出现在麻城。周恩来在家风管理上,也曾要求亲属不搞特殊、不利用他的职务谋方便,家里人办事要按规定来。焦裕禄去世后,家属同样没有拿他的名声去换岗位和待遇,孩子们的学习、工作,仍要靠自己的努力。这些事情共同说明,干部留给家人的保护,不能变成家人伸手的理由。
 
麻城的故事里,还有一个细节很有分量。
 
王必成的侄子当时在公社办公室打杂,想调到更好的岗位,亲戚便托人去说情。王必成回信只有一句话,有本事就考,没本事就种田,别走歪路。
 
后来,侄子靠自己考上了中专。离开家乡前,他专门到那口井边看了一次。井水清亮,映出自己的脸,他大概也明白了伯父为什么不肯为亲戚开口。
 
不修老屋,不等于不关心家乡。王必成关心的是村里的水、路和庄稼,是群众能不能少走弯路,少花冤枉钱。公共建设需要投入,私人祖屋和坟墓则不能借干部身份占用公款,这个界限他分得很清楚。
 
后来麻城发展起来,路修好了,不少老屋也翻了新。王家的老屋却基本保持原样,漏雨时,村民会主动上房补瓦,墙根松了,就帮着填土。那座坟仍是普通土包,没有墓碑,清明前后,总有人替忙着除草,添几捧新土。
 
这是不是比一块石碑更有分量?一口井能让村民长期用水,一间老屋被乡亲惦记,一座土坟有人清理,这些都不是行政命令能完全安排出来的。
 
王必成没有留下气派建筑,却留下了一种清楚的做事尺度。回乡可以看亲人,不能借机摆排场。亲戚可以照顾感情,不能替他走捷径。家乡可以表达心意,但心意不能拿群众的钱来完成。
 
说到底,真正被乡亲记住的,不是他当过多大的官,而是他回来时没有带走一分不该带走的东西,还把一笔原本用于自家的钱,变成了村民每天都能用上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