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怒海之上飞舞的黑色十字星

在当前追捧鸟类摄影大美图的潮流之下，仅凭照片本身，恐怕很难传达观海的全部魅力——不期而至的近距离鲣鸟，贼鸥，鹱与海燕固然惊喜，但是我认为它们不是常态，也不是观海中最具期待性的部分。一般而言，即使海上刮起了吹向陆地的强风，那些真正的海鸟仍然会离海岸保持的相当的距离，观鸟者仍需借助双筒以及单筒望远镜在海上追踪和识别这些超视距的海鸟，这种搜索的体验和过程很难用吸引人的照片来直观表现，也常常充满乏味的等待。海平面上最恼人的鸟毫无疑问是那群银鸥幼鸟：它们的体色深棕，在差的光线下亦可以被看作黑色。它们也常会在海面上拟态这些高光海鸟的各种行为：定向飞行，滑翔穿梭，以及互相直接掠夺彼此取得的食物。而观海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群玩闹的小朋友中找出一个不同寻常的身影。当我们在视野中发现一个疑似对象时，我们会移动视野追踪其轨迹，持续观察，期待它表现出决定性的特征。这些特征大概很难一言以蔽之，比如更频繁的滑翔行为，穿梭于海浪之间的跃动等等，但我觉得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瞬间，是它们侧身飞行的时刻——这个角度下的它们会展现出与银鸥截然不同的细窄长翅，更尖锐的翅尖，以及相对更长，更尖的尾部——这闪烁在深色怒海上的黑色十字星，正是唤醒疲惫与倦怠的最浓咖啡！甚至还有一些细节很难用影像来表现：在遥远的大海上，两只灰鹱在高速向南飞行，它们呈现出海鸟常用的波浪式飞行方式：一会儿飞上略高于海浪的天空，一会儿又坠入白色的浪花之间，就这么螺旋着，跳跃着向前飞行。一种说法是，海鸟可能会借助海浪带来的气流进行运动，这种翻飞有可能就与这个过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