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最不想用的孙悟空人选。”原来当年拍西游记时，六小龄童是孙悟空的第四备用人选，杨洁最不看好他，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杨洁把章金莱带回北京后，先让他住进了剧组的招待所。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提早过去，想看看这位“少爷”怎么应付日常生活。

章金莱正蹲在公共水池边搓衣服，动作笨拙，肥皂泡溅了一脸。他抬头看见杨洁，连忙站起来，手上还滴着水。

“导演早。”

杨洁没应声，瞥了眼他盆里的衣服——领口和袖口的污渍还在。她转身走了。

试镜安排在周三下午。化妆师给章金莱粘上毛脸，他一戴上头套，身体自然就弓起来，脚尖踮着，手指蜷成爪状。音乐一起，他连着翻了十几个跟头，金箍棒转得呼呼响。

副导演低声说：“功底真不错。”

杨洁盯着监视器，摇了摇头。等章金莱一套动作做完，她直接走过去：“停。”

章金莱喘着气站定，汗从额头的毛发里渗出来。

“你演的是猴戏，不是猴子。”杨洁说，“我要的是真猴子的灵性，不是舞台上的套路。你现在就像在演给最后一排观众看，太满，太假。”

章金莱愣住了，脸上的汗往脖子里流。

“还有你的眼睛。”杨洁走近两步，“孙悟空得有火眼金睛，你这眼神……跟没睡醒似的。”

“我近视，四百多度，还有散光。”章金莱小声解释。

“那就练。”杨洁说，“从明天起，每天早上六点，对着太阳看，不许戴眼镜。白天找个乒乓球，盯着它来回看。什么时候眼睛里有神了，什么时候再来试镜。”

章金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章金莱真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招待所后面有片空地，他站在那里，眯着眼看日出。刚开始几分钟就流泪，他擦擦继续看。

白天他去体育馆借了个乒乓球，让工作人员帮忙对着墙打。球速一快他就跟不上了，眼睛发酸发胀。他揉揉眼，又站回原地。

一个月后，杨洁在食堂碰见他。章金莱正端着饭盒找座位，抬头看见她，眼神对了上来——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现在亮了不少。

“导演。”他主动打招呼。

杨洁看了看他的饭盒：青菜，豆腐，一点米饭。“就吃这些？”

“嗯，控制体重，孙悟空不能胖。”章金莱说。

杨洁没说什么，端着饭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章金莱正小口小口吃着饭，动作很慢，但手很稳。

第二次试镜时，章金莱的眼睛明显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近视，但眼珠会跟着人转，有焦点，有神采。

他这次没翻跟头，而是在棚里模仿猴子。抓耳挠腮，蹲在椅子上，眼睛四处打量。有个瞬间，他跳到桌子上，手搭凉棚往前望——那个姿态，让杨洁心里动了一下。

“停。”她说，“你过来。”

章金莱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这段时间，自己做饭洗衣？”

“嗯，学会了。”

“眼睛怎么练的？”

“早上看太阳，下午看乒乓球，晚上……”他顿了顿，“晚上看香头。”

“什么？”

“我点了根香，放在黑屋子里，盯着香头那个红点看。一盯就是半小时。”

杨洁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开始进组训练。早上六点，不许迟到。”

章金莱眼睛一亮，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出门时，副导演问杨洁：“真定他了？”

“先练着看。”杨洁说，“眼睛是有点样子了，但离孙悟空还远。”

“那要是练不出来呢？”

“那就换人。”杨洁说得干脆，“我宁可不拍，也不能凑合。”

窗外，章金莱正小跑着穿过院子，脚步轻快，背挺得笔直。夕阳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个曾经连洗脸水都要人打的年轻人，此刻跑得像只真正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