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京剧《智取威虎山》访美演出后，“小常宝”扮演者齐淑芳等30多人，突然宣布滞留美国，不再登机回国了！

这一年的5月，旧金山国际机场。一架飞往上海的航班开始登机，地勤人员核对名单时发现，原定返程的上海京剧院《智取威虎山》剧组，有三十多个座位始终空着。

带队的那位女演员，国内几亿观众都认得她的脸——她叫齐淑芳，人们更习惯叫她“小常宝”。

她没有出现在返程名单上。这个决定是何时做出的，后来的说法并不一致。

齐淑芳1944年生于河北晋州，梨园世家，兄嫂都是京剧演员。她幼年随家人练功，后插班进入上海戏曲学校，师从松雪芳、方传芸等人，1961年毕业。

真正让她家喻户晓的，是上海京剧院排演的现代戏《智取威虎山》，她在其中饰演猎户女儿“小常宝”。

那个年代没有流量明星的说法，但齐淑芳确实是顶流。样板戏电影在全国放映后，“小常宝”成了无数女孩模仿的对象。

更早之前，梅兰芳看过她的武戏，当场称赞她是“后起之秀”。这个评价在京剧圈的分量，不必多言。

1988年赴美演出时，齐淑芳四十出头，正值一个戏曲演员经验和体力都相对成熟的阶段。那是一次商业巡演，也是新中国京剧首次以较大规模登上美国舞台。首场演出安排在布鲁克林音乐学院，反响热烈，单场分成有四百多美元——对当时国内的文艺工作者来说，这个数字近乎天方夜谭。

巡演在美国多个城市展开，所到之处，华人观众热情高涨。但三个月过去，巡演总有结束的时候。返程日期临近，剧组内部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有人想家，有人犹豫，有人则在盘算另一种可能。

关于这个决定是如何做出的，后来的叙述版本不一。比较一致的说法是，齐淑芳与团员们逐一沟通过留美的可能性。最终，原定返程的三十多个座位没有坐满，部分团员没有随团返程。

齐淑芳的这一决定直接冲击了她在国内的家庭。

她的丈夫龚国泰是上海京剧院的乐队指挥，在得知妻子决定不归后，曾多次越洋电话劝说，但未能改变结果。两人的婚姻就此终结，齐淑芳后来与同在美国的剧团编导丁梅魁结婚。

留在美国的头几个月，现实很快浇灭了初来时的兴奋。

京剧在美国的受众极其有限，华人社区撑了几场演出之后，收入就断了。三十多个人挤在纽约皇后区的公寓里打地铺，排练要租用车库。语言不通，身份问题悬而未决，团队迅速分化——有人设法回国，有人转行，真正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但齐淑芳没有回头。

她在纽约创办了非营利的“齐淑芳京剧团”，后来在华裔钢琴家殷承宗的帮助下解决了身份问题。

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剧团在美国一百多个城市巡演过，1992年受邀参加林肯中心户外艺术节。2001年，她获得美国联邦艺术委员会颁发的传统艺术最高成就奖，是当年获奖者中唯一的华裔。

真正让外界重新审视她的，是2003年。

那年一月，齐淑芳率剧团七十多人登上纽约百老汇维多利亚歌剧院，演出全本《杨门女将》。这是继1930年梅兰芳之后，中国京剧演员再次以大型阵容亮相百老汇。新华社当时发了图文报道，用的词是“轰动百老汇”。

到这个时候，距离1988年那个没有登机的清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2008年她以探亲名义低调回国，媒体和网友的讨论依然集中在“当年为什么走”和“现在为什么回来”这两个问题上。

她曾表示，留在美国是为了继续推广京剧。这个说法有多少人信，不好说。

但有一个事实是清楚的：她那些年在海外演出的场次和观众人次，在同时代京剧演员中是罕见的。

大约2014年前后，齐淑芳彻底回到上海定居，住进了老房子，日常的生活很简单——去练功房教年轻演员唱戏。她几乎不接受采访，也几乎不回应那些持续了几十年的质疑。

公开资料中，对齐淑芳1988年行为的表述是“滞留”或“定居美国”。她后来能够自由回国、参加国内京剧节并登台演出，本身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一个在样板戏时代被几亿人记住的面孔，选择了在异国他乡从零开始。这段往事至今仍有不同看法。

齐淑芳在纽约的舞台上让西方观众认识了中国京剧，这一点，是公开可查的事实。至于当年那个决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