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有一个规则怪谈:不能被我妈发现有爱吃的菜,不然,后面就要连着吃这个菜吃到不爱吃为止。
就像古代帝王,不能有特殊的饮食癖好为人所知。
但我妈不是出于食品安全的考虑,她纯粹是懒得思考,每天做一样的菜就不用思考,一旦有了孩子爱吃的菜那更是喜大普奔:一两周不用思考。
——更何况,她是个土象,每天吃一样的菜对她来说不是折磨,是稳定。
在我妈的训练下,我在饮食上如帝王般高深莫测,问我吃什么永远只能得到“都可以”的回答。
但正所谓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爸就是规则无法选定之人——他也是土象。
我爸十年如一日地爱吃水饺,每当我妈问吃什么的时候,我爸永远如少年初恋般炙热地举手:水饺!我们包饺子吃吧!
而我妈最恨的就是包水饺。
在我有孩子之后,回家吃饭少了,我妈终于等到了机会,开始治疗我爸的水饺热。
主要治疗方式是疯狂地包水饺,给我爸天天吃水饺。
我爸吃水饺的第一周雀跃,第二周快乐,第三周平静,第四周…我爸开始约我一起吃午饭。
我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不是一天三顿饭恨不得四顿都在家里吃的人吗?
一个光头壮汉爸泫然欲泣:你妈天天包水饺,还只包白菜肉的,我实在扛不住了。
我说那行吧,快中秋节了,我请你吃双黄。
爸说还是我女儿孝顺:是蟹黄的黄吧?
——于是孝顺的女儿带爸来到了袁记云饺。
爸用颤抖的食指指着盘子:这不还是饺子吗??
我说非也,这不是普通的水饺,袁记的咸蛋黄蟹黄鲜肉饺子,兴化湖的蟹黄配上绵密的咸蛋黄,蛋黄的油香蟹黄的鲜香相伴相生,你再蘸一点醋…别动,我要拍照。
爸夹着饺子生无可恋地随我摆拍,拍完恨恨地把饺往嘴里一塞:嗯?确实还不错啊!
然后进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整盘饺风卷残云般地下了肚,连盘底的豆芽也成了多日未见的稀罕物,被他拌着醋吃完。
我看他这惨样,忍不住劝他:你直接跟我妈说不想吃饺子了,不就行了吗?
爸说不行:我已经坚持一个月了!你妈很快就要包不动了,我不能轻易认输!
没办法,下午我又给妈打电话,企图再劝劝这个家里的另一位土象。
妈开着免提:我在给你爸捏~水饺呢!
——捏字重音,听起来捏的好像不是水饺,是我爸。
我于心不忍:别包了,包这么多不累吗?
妈说:不累!我已经给你爸连吃了一个月了!你爸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我不能认输!
听着他俩一模一样的咬牙切齿,我心想算了。
土象,你的花语是倔强。
你们的水象女儿是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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