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又把“停火”两个字摆到了桌面上,而且这次说得相当直接。
在接受加拿大广播公司CBC采访时,他表示,只要俄罗斯也愿意停火,乌克兰可以沿目前的战斗接触线停止交火,不附加条件,先把枪声停下来,再转入外交谈判。
这个表态出现的时间很敏感,正值他启程去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准备和特朗普见面。9月20日,泽连斯基办公室已经确认,两人在电话中约好纽约见,乌方还把“和平轨道”称为当前头号优先事项。
相比过去把领土、安全保证等问题放在停火安排前后反复拉扯,这次泽连斯基把顺序说得更清楚:先别打,先停在现有位置,后面的争议再坐下来磨。
俄乌前线已经打了四年多,战线绵延大约1200公里,双方每次谈到停火,绕不开的都是领土、安全保证、制裁、军队部署这些硬骨头。这种“先停火、后谈判”的思路也不是9月才突然出现。
6月7日,乌克兰与英国、法国、德国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时,就公开提出“立即全面停火”,并把当前接触线作为谈判起点;泽连斯基本人当天接受采访时也说过,冻结现有战线是最快进入外交进程的办法。换句话说,这次更像是把此前释放过的信号讲得更干脆。
但问题是,莫斯科一直不愿意按照这个顺序来。
俄外长拉夫罗夫此前再次表态,俄罗斯可以谈,但不接受“先沿接触线停火,然后再谈”的方案。俄方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停火如果只是暂停战斗,却没有把最终安排谈清楚,那这段时间完全可能被用来补兵、补弹药、修工事,过一阵子又重新开打。
拉夫罗夫还拿2022年伊斯坦布尔谈判说事,称俄罗斯当时已经有过类似经验,因此现在不会只凭口头承诺停火。至于2022年谈判为什么最终破裂,俄乌双方一直各有说法,这笔账到今天也没有形成共同版本。
类似的麻烦今年也出现过。特朗普一度宣布俄乌就能源目标达成不攻击安排,但随后双方又恢复相关打击,并互相指责对方破坏约定。停火能不能执行,本身就已经成了谈判桌上的一块硬骨头。
所以现在两边看起来都在说“谈判”,其实对谈判顺序的理解差得很远。
基辅讲的是先停火,再谈最终方案;莫斯科讲的是先把和平协议里最核心的条件谈到能落笔,再考虑停火。
俄罗斯此前还多次强调,任何解决方案都绕不开顿巴斯等领土问题。7月特朗普与普京通话后,克里姆林宫方面再次表示,俄方认为解决方案必须包含俄罗斯控制整个顿巴斯的安排,而乌克兰明确拒绝这一要求。
6月普京也公开说过,他认为此前与特朗普讨论的一些妥协方案可以成为和平协议基础,但乌克兰也必须接受相应妥协。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泽连斯基一句“无条件停火”,到了莫斯科那里没有马上换来一句“可以”。
因为双方真正卡住的,不只是打不打,而是停下来以后怎么办。
停火线是不是未来边界?停火期间乌克兰能不能继续接收西方武器?安全保证由谁提供?俄罗斯要求的领土和安全条件怎么处理?制裁先解除还是协议签完再谈?
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消失,只是被“先停火”暂时压到了后面。
而泽连斯基选在见特朗普前把这句话重新抛出来,也有很现实的外交背景。
9月20日他和特朗普通话后,乌方公开说双方讨论了降级步骤、能源安全和人员安全,随后确定在纽约见面。到了9月22日,两人确实在联合国大会期间碰了面,乌方会后说,双方讨论了可能打开外交通道的降级措施,还谈到乌克兰入冬前的防空需求。
路透社此前也报道,泽连斯基此行的重要议题之一,是推动俄乌在能源设施攻击上先实现某种停火,同时争取更多“爱国者”防空能力。
从公开时间线看,泽连斯基显然希望让特朗普看到,乌克兰至少在公开立场上愿意把“立即停火”摆上桌面。
这样一来,如果谈判继续卡住,基辅就可以强调自己接受先停火、后谈判,并把是否响应的问题抛给莫斯科。
但俄罗斯也有自己的公开立场,它不愿意只为了恢复谈判就先把军事行动暂停,尤其是在最终条款、领土安排和安全机制都没有敲定的情况下。
于是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很清楚的局面:一边说“不设条件,先停火再谈”,另一边说“可以谈,但不能先停火再说”。
双方都没有把外交大门彻底关死,手里的筹码却谁也不愿意先放。
特朗普想推动新的谈判进程,泽连斯基希望美国继续推动停火,莫斯科则坚持必须先谈清楚它认定的根本问题。
纽约这一轮接触真正要看的,也不是谁先说了一句“愿意和平”,而是接下来双方会不会在停火顺序、领土安排和安全保证这些具体问题上出现新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