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之战后，蜀汉为何再难恢复元气。

公元222年夏，猇亭。陆逊下令烧营，火从多个方向同时点起，顺着山风蔓延过去，蜀军连营在短时间内接连失守。刘备带着残部往西急退，一路逃到白帝城，再也没有离开。

第二年春天，刘备死在了那里，床前是诸葛亮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儿子刘禅。

这场败仗让蜀汉再没能缓过来，要弄清楚原因，得往前倒几年看。

219年，关羽带兵从荆州北上，围困曹仁据守的樊城，水淹七军，威震一时，打得曹操那边一度慌了手脚。

结果东吴吕蒙悄悄换了便服，让兵士装成商旅，白衣渡江，把荆州从背后端掉了。关羽腹背受敌，败走麦城，被东吴擒杀。整个荆州，就此落入东吴手中。

荆州对蜀汉来说，不单是一块土地。

诸葛亮当年在隆中给刘备规划的那套路子，核心讲的是两路并进。

益州出兵可以攻取雍凉，荆州出兵可以直指宛洛，两路同时对曹魏施压，才有拿下中原的可能。

这套构想，前提是必须同时守住益州和荆州。荆州一丢，从东路进取中原的那条路基本断掉，蜀汉往后只剩一个方向可以用兵，而且还要翻越秦岭。

221年，刘备登基称帝，随即宣布出兵伐吴。

外面的说法是为关羽报仇，在大局上，夺回荆州的考量同样在里面。

赵云、秦宓等人劝阻，认为曹魏才是主要对手，不该在这个节点对东吴开战，刘备没有接受。出兵前，张飞在阆中被部下刺杀，首级被带去了东吴，刘备折了一员老将，但东征的决定没有改变。

蜀军出发后前几个月推进顺利，一路把东吴军队压入山地。东吴那边换了陆逊来主持防御，陆逊做出了一个让蜀军将领看着有些疑惑的决定：不出战，等。

陆逊看准了几件事。蜀军深入山地，补给线漫长；夏天山林里气候湿热，大军长时间扎营体力消耗极大；蜀军连营从山区延伸到丘陵地带，战线拖得很长，各营之间接应困难。

这些问题，拖得越久越严重。

陆逊等到了入夏，下令火攻。

火在山地丛林里蔓延起来之后，蜀军根本没有有效的应对办法。各营之间道路崎岖，相互驰援极为困难，而火势蔓延的速度远比援兵快。

冯习、张南在溃败中战死，马良也死于这次战役，这几人都是跟了刘备多年的将领，有些从荆州时代就在军中了。

黄权统领的一部分蜀军在撤退途中被截断退路，北侧是曹魏的地盘，黄权走投无路，率部向曹魏投降。

刘备最后带着能收拢的残兵，退守白帝城。

这场仗损失了多少人马，史书没有留下精确数字，各方说法不一，姑且不引。

但可以看清楚的是，蜀汉损失的不只是兵员数量。那批从荆州时代就跟着刘备打仗的中坚将领，在这次战役里折损了相当一部分。这些人是几十年戎马生涯练出来的，填不回来的那种。

说到根底，蜀汉的家当就是益州这一块。

益州人口和经济体量，跟曹魏、东吴比起来，本来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曹魏坐拥中原，人口众多，经济底子厚；东吴有扬州、荆州，加上长江水运的便利，物产不缺。蜀汉就靠着四川盆地那一块，地险易守，出击却难。

荆州那批人才，关羽攻樊城时折损了一批，夷陵之战又去了一批，蜀汉内部人才的补充压力，从这里开始变得棘手。

诸葛亮后来每次北伐，都要亲力亲为盯着粮草和行军调度，可以放手交给别人独当一面的人，确实不够用。

刘备死后，诸葛亮在白帝城接受托孤，随即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南中地区趁乱叛乱，要先平定。和东吴的关系要重修，因为对东吴继续打下去蜀汉耗不起，曹魏才是长远要对付的方向。这些事情一件件来，又花了几年。

228年，诸葛亮才有条件组织第一次北伐，距夷陵之战过去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曹魏没有停下来。两边同时在恢复，但曹魏的底子厚，恢复得自然也比蜀汉快。到诸葛亮北伐时，两国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因为六年喘息而明显缩小。

诸葛亮的数次北伐，始终要从祁山方向翻越秦岭，粮道漫长、运输困难，每次都在后勤上耗掉大量资源。这条路，是蜀汉唯一剩下的出击方向。

夷陵之战前，东路还有机会；打完之后，就只剩这一条了。

234年，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逝。蜀汉又撑了将近三十年，263年被曹魏所灭。

刘备在白帝城把刘禅托付给诸葛亮，这段对话被史书记了下来，后人反复引用。有没有人问过，倘若荆州还在，倘若没有夷陵那场火，诸葛亮手上拿到的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白帝城今天还在，在重庆奉节县那边。刘备住过的地方，早已很难还原了。

参考来源：
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点校本，2011年版（蜀书·先主传、吴书·陆逊传）
吕思勉：《三国史话》，中华书局，2009年版
何兹全：《三国史》，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