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6月,杭州召开华东省市负责人会议。曾希圣独自坐在会议室角落,一身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沉默不语。毛泽东一眼看到他,开口询问近况,见无人回应,不禁拍案发问:谁让他不上班的?
曾希圣,1904年生于湖南资兴。兄长曾中生是红四方面军名将,位列三十六位军事家。受兄长感召,曾希圣考入黄埔四期,1927年秘密入党,走上隐蔽情报战线。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时,他组建临时家庭掩护身份,深夜在布帘遮蔽的小屋内研究无线电密码,开启破译之路。
进入中央苏区后,赣州之战情报失误带来惨重损失,让曾希圣下定决心攻克敌军密电。他牵头组建破译小组,日夜钻研,成功破解国民党“展密”,中革军委二局就此成立,曾希圣任局长。1932至1937年间,二局破译国民党各类密码上千种,而对方始终无法破译红军电文。长征路上,二局持续侦听,甚至在三渡赤水时,仿蒋介石口吻伪造电令,搅乱敌军部署。毛泽东评价:没有二局,长征是难以想象的,有了二局,我们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
建国后,曾希圣主政皖北,将治淮当作头等大事。1950年淮河水灾肆虐,他带领千万民众投入治淮大会战,佛子岭、梅山等水库陆续建成,淠史杭灌溉工程落地,根治水患、灌溉良田,至今惠及江淮大地。他一度同时兼任安徽、山东两省第一书记,是极为少见的身兼两省主官的干部。
三年困难时期,目睹农村困境,曾希圣顶着巨大压力,在安徽试点推行“责任田”,也就是定产到田、责任到人。试点成效显著,粮食增产,百姓称其为救命田。但这一探索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七千人大会上他受到集中批评,之后被调离一线岗位,赋闲三年,没有办公室、秘书,平日在家读书养花,从不对外诉苦,对长征密码战的功勋也守口如瓶。
杭州会议之后,毛泽东感念他过往的巨大贡献,批示重新安排工作。1965年8月,61岁的曾希圣赴成都担任西南局书记处书记,投身三线建设。常年熬夜破译密码、超负荷理政早已掏空身体,在成都工作不到一年,他重病缠身。1968年,曾希圣在北京逝世,享年64岁。
多年之后,曾希圣得以平反。他当年在安徽推行的责任田,是中国农村改革的重要探索,早于小岗村的改革尝试。这位曾经破译战场天书的奇才,半生隐于情报战线,半生扎根江淮大地治水救民。一生功过,终由历史公正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