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有五个不是他的,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看守他的人觉得: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还当亲子养的人,已经痴呆了,已经是废柴了。
看守端着饭食进来时,赵佶正握着最小的那个孩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福”字。孩子的手背上还有新烫的疤,是前两天碰翻了火盆。赵佶吹了吹,继续写。
门口的金兵用女真语低笑了两声,指了指那孩子,又朝赵佶努努嘴。意思很明显。
赵佶垂着眼,把最后一个笔画写完,才缓缓松开孩子的手。他接过看守递来的陶碗,里面是半碗混着菜梗的粟米粥。他先舀了一勺,吹凉了,喂给身边一个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女孩。
女孩喝了,小声说:“爹,烫。”
赵佶摸摸她的头,笑了:“那爹帮你吹吹。”
看守摇摇头,锁上门走了。锁链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拖得很长。
这样的日子,赵佶过了九年。他知道哪些孩子眉眼不像自己,也知道夜里有些动静意味着什么。但他从不问,也不看。早晨起来,该教写字教写字,该分粥分粥。有孩子病了,他就整夜守着,用凉水一遍遍擦额头。
金国将领偶尔会来巡视,看他要么在纸上涂抹些花鸟,要么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便彻底放了心。报告送上去,结论都一样:此人已废,无心亦无力,只求苟活。
1132年秋夜,窗棂被轻轻叩响。
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翻进来,扑通跪下:“陛下,臣陈忠,奉康王……奉官家之命而来。”他喘着气,快速说了临安继位、岳飞韩世忠北伐、局势已有转机。“今夜西侧守卒已买通,有快马接应,请陛下随臣走!”
赵佶的手在颤抖。他看了一眼炕上横七竖八睡着的孩子们,最小的那个在梦里抽泣了一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陈忠说:“容我……取件东西。”
他没有去拿任何金银细软,而是走到桌边,将一幅未画完的《腊梅山禽图》缓缓卷起。这是他最近在描摹自己早年的画作,想留给孩子们看的。
就是这片刻。
门外骤然火把通明,靴声杂乱。陈忠脸色惨白:“中计了!”他想拽赵佶,赵佶却轻轻挣脱,把画卷塞回桌下,整了整衣衫。
门被踹开,金兵涌入。陈忠被当场按住。为首的将领盯着赵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听说你要教孩子们画画?继续教吧。”他甚至没下令绑赵佶,只挥挥手,带走了挣扎嘶吼的陈忠。
那夜之后,赵佶的房门从外面加了一道厚重的木栅。他再也出不了院子。
但他依旧教孩子们写字画画。有新送来的妇人,怀了孕,怯生生站在一旁,他会吩咐年纪大些的女孩:“去盛碗粥来,多些米。”
又三年,北地苦寒的冬天。赵佶染了咳疾,起初是隐痛,后来痰里见了血。没有药,炭也不够。孩子们围在炕边,大的帮他捶背,小的只知道哭。
最后那天,他让最大的那个男孩扶自己坐起来,指了指墙角一个旧木箱。男孩搬过来,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纸,全是这些年间画的花鸟、写的字,还有模仿早年瘦金体的《千字文》。
“分给弟弟妹妹,”赵佶的声音很轻,“一人几张……记得,字要天天写。”
男孩哽咽着点头。
赵佶望向窗外,雪正纷纷扬扬地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汴京皇宫,他也是这样看着雪,然后对身边的太子赵桓说:“治国如作画,留白处最见功夫。”
后来,他和他选的太子,都留了太多的白。
他闭上眼,没再醒来。
金人将他草草埋在了营地北边的荒坡。没有碑,连土堆都是潦草的。
又二十一年过去。他的儿子赵桓,那个同样被囚了半生的宋钦宗,还活着。1156年,金主完颜亮设宴,命五十七岁的赵桓与辽国末帝耶律延禧赛马球。
赵桓多年未骑马,被人架上马背,球杖都握不稳。马匹冲撞间,他坠下马,还没来得及爬起,乱马已从身上踏过。
宴席上笑声喧哗。完颜亮抚掌:“宋主毕竟文弱!”
尸体被拖走,扔进了冰冷的野水沟。不远处的荒坡上,他父亲的坟冢,早已被荒草吞没,没了形状。
北风刮过,卷起枯草和沙尘,呼啸着掠过这片吞噬了两代帝王的土地。没有墓碑,没有祭奠,只有年复一年、越来越厚的尘土,最终将一切痕迹都掩埋平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