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得我家断子绝孙!”2015年,武汉女子为救患癌弟弟,打掉肚中双胎,婆婆怒吼:“你为了救你弟弟,竟然把5个月的双胞胎孩子打了,你要我家绝后吗?”
主要信源:(中国经济网——弟弟突患白血病 姐姐欲引产腹中双胞胎救弟弟)
多年以后,柯希还是会被半夜的动静惊醒。
老屋房顶的瓦片被风掀得哗啦响,迷迷糊糊间她听成了婴儿的啼哭。
她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又一列火车从远处开过去,声音慢慢消散。
她翻了个身,像是要躲开什么东西,可那些旧事一直追着她,从2015年的夏天追到今天。
那年她29岁,躺在协和医院走廊的推车上,身上的毯子薄得可怜,她整个人抖得厉害。
婆婆的骂声就隔着一道门,有几句钻进耳朵里,像铁钉敲进木板一样又硬又闷。
她被骂的是肚子里的两个男胎,那是整个李家盼了多年的香火,如今被她亲手送走了。她没力气反驳,也没有资格反驳。
事实上,签那张引产同意书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柯希是在一堆苦日子里长大的,家里四个孩子,她前后各有一个姐姐和妹妹,最小的是弟弟。
爹妈把所有盼头都放在弟弟身上,有口好吃的先紧着弟弟,过年裁新布也先给弟弟做褂子。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有弟弟值钱。
十几岁她跟着姐姐进厂,手指头被缝纫机扎出无数个眼,月月寄钱回去。
弟弟说想吃城里的蛋糕,她就饿两个礼拜,省下钱来买。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习惯,后来跟着她进了婚姻。
嫁给李丹那年,婆婆就嫌她瘦,嫌她家里拖累大。
头胎生了个女儿,婆婆当场沉了脸,她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家只有生出儿子,她才有地方站。
蹉跎到29岁才又怀上,这次是两个,而且都是男孩。
婆婆乐疯了,天天炖鸡汤,柯希那几天也觉得,自己的日子总算要熬出头了。
但是没有,年初一个电话打过来,弟弟查出急性白血病,住进了协和医院。
医生说要救弟弟,最佳方案是亲人之间做半相合移植,两个姐姐配型都不成。
她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去抽了血,四个点位高度吻合,医院说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的代价,是造血干细胞动员剂会让胎儿流产,两个已经成形的小人留不住。
柯希坐在走廊长椅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正在里面动来动去。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站起来走回医生办公室,说了一句,我签。
她没敢告诉婆婆,也没跟丈夫商量。
弟弟知道后哭着说不治了,不能让她把好好的孩子舍了,柯希给他写了一封信,压在枕头底下。
弟弟看完信那天下午终于不闹了,点头同意手术。
信里大概就是那些话,姐姐这辈子没本事,救不了所有人,但你活着,我就还有个家。
引产手术那天,婆婆冲到病房,嗓音尖得能把屋顶掀了。
丈夫李丹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抽烟,没说话,也没拦。
柯希被推进手术室,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疼。
第二天她又被人推着去做了骨髓捐献,两个推车并排,弟弟在这边,她在那边,谁都没有说话。
手术是成功的,弟弟出了院,柯希看着他能自己吃饭、能下地走路,心里那点空好像被填上了一些。
可谁也没料到,两年后弟弟的白血病复发,医生直接摇头。
柯希站在病房外面,弟弟冲她摆手,嘴里在说,姐姐,走,她走了,没有回头。
几天后弟弟就走了,她赌上一切的付出,终归没能换来一个长久。
后来日子像漏雨的屋子,一处一处塌,丈夫渐渐不回家,再见面是民政局,两人签了字。
女儿和房子都归了前夫,她收拾几件衣服回了娘家。
又过了大半年,村里有人说李丹再婚了,新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
消息传来那天,她正蹲在院子里剥豆子,手里的豆荚啪一声裂开,豆子滚到泥地里。
她愣了好一会儿,慢慢把剩下的豆荚剥完,没有掉眼泪。
她如今还是一个人住,两个姐姐联系也少了。
她偶尔去弟弟坟前坐坐,拔拔杂草,添把土,然后坐在那里看远处的山。
风刮过来,她有点想不起弟弟活着时的样子,只记得他喊她三姐的声音。
很多人说她狠心,也有人说她傻,她不做解释。
她心里清楚,这一辈子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所有人都推着她往前走,向着各自要的方向,等她停下来时,身后的路已经塌了,她也回不去了。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不是弟弟,不是丈夫,不是那两个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子,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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