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会战表面上看为什么输的代价很大?这是因为日军赢得也很惨。松井石根回忆录里,他不相信战报里的日军才死了1万,他指出,日军军队前后补员超过20万人,基本算全军覆没了。
1937年11月,日军最终进入上海城区时,看到的不是一场轻松取胜后的庆典,而是一座被炮火打得面目全非的城市。日军拿下了上海,这个结果没有改变,但他们原本想用三个月结束战斗的计划,早已被中国军队拖成了一场漫长消耗战。
问题来了,既然日军最后占领了上海,为什么这场胜利仍然让日军指挥层感到沉重?
时间要回到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日本方面原本判断,中国军队装备落后,上海又靠近海岸,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很快就能突破防线,把中国军队赶出战场。
结果呢,日军在上海遇到的不是一支一触即溃的部队,而是不断补上来的防守力量。中国军队知道自己在飞机、坦克和重炮方面处于下风,就把城市废墟、乡村道路、河沟和农田都变成了阵地。
罗店就是这种战斗的代表。
这个小镇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却挤进了数万名士兵。日军先用飞机轰炸,再用坦克和大炮压制,随后派步兵推进。中国守军就躲进残墙断壁,等日军靠近后突然开火,夜里还会摸到对方阵地附近,展开近距离袭击。
白天是炮火和冲锋,晚上是伏击和肉搏。罗店的棉花地也被卷进战斗,原本整齐的田地被踩成泥地,棉花丛里藏着士兵,泥土中混着血迹,双方反复争夺同一片土地。
这样的战斗,拼的已经不只是武器数量,还有谁能承受更长时间的损耗。日军机械化装备占优势,可在河网、村落和狭窄道路中,坦克和重炮无法快速展开,运输也受到影响。中国军队抓住这些地形特点,专门在日军难以机动的地方阻击。
日军指挥官松井石根很快发现,单靠正面硬攻,战线根本推不动。罗店等地反复易手,双方争夺次数达到上百次,日军投入一批又一批部队,却始终没有形成预想中的快速突破。
怎么办?松井石根把希望放到了杭州湾方向。
日军第十军从杭州湾登陆,想绕开正面防线,从侧翼和后方压迫中国军队。这一步看起来很有攻击性,可登陆之后,日军同样要面对沿海复杂地形。部队上岸不等于能够顺利推进,重装备难以快速移动,后方补给线也需要时间建立。
中国军队没有坐等对方展开,而是沿着登陆点和狭窄通道不断阻击。日军每向前走一步,都要付出人员伤亡和时间代价。松井石根只好继续增兵,第十军规模在短时间内扩充到20多万人,可刚从后方送来的补充兵,很快又被投入高强度战斗。
这说明一个问题,人数增加不一定代表战斗力同步增加。新兵缺少实战经验,部队之间还需要磨合,补给也要跟上。一旦前线消耗过快,增援就可能变成不断填补缺口,而不是改变战场局面。
9月,罗店战斗进入最惨烈阶段。中国军队奉命反击时,六十七师旅长蔡炳炎带队冲向罗店东南一带的阵地废墟。他清楚,这次任务几乎没有退路,但仍然亲自带队向前。
前进者生,后退者死,这句话成了那次反冲锋最鲜明的记忆。蔡炳炎在战斗中多次中弹,仍带着士兵向日军阵地推进,直到倒下时,仍在喊前进。最终,六十七师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阵地也被重新夺回。
这种战斗从来不是一场冲锋就结束。阵地夺回来,还要防守,防守住了,还要面对下一轮炮击和反扑。罗店的废墟不断覆盖新的遗体,今天倒下的人,可能会成为明天士兵躲避炮火的掩体。
日军也并非没有打出局部优势。装备、火力和空中支援让他们在不少战斗中占据主动,杭州湾登陆最终也给中国战线带来巨大压力。到了11月,中国军队不得不撤出上海,淞沪会战在军事结果上以日军占领上海告终。
但占领城市,不等于实现了低成本取胜。
日本方面曾宣称日军损失约1万人,松井石根却不相信这个数字。他在回忆和记录中提到,日军前后补充兵员超过20万人,前线部队的折损远超公开数字,第十军几乎被拖垮。
这里需要说清楚,超过20万人更多反映的是部队在战斗中的累计补充和消耗,并不等于20万人全部阵亡。战争统计本来就可能受到口径、失踪、负伤和补充兵的影响,但这个数字至少说明,日军绝不是只付出一万人的代价就拿下上海。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日军进入上海后,面对的是大片废墟和疲惫不堪的部队。战场推进了,部队却没有保持原先设想中的完整状态,这种胜利自然谈不上轻松。
淞沪会战和后来1938年的武汉会战,也能放在一起看。武汉最终失守,中国军队同样没有守住城市,但日军仍然没能迫使中国迅速投降,战线不断拉长,消耗持续增加。城市可以被占领,战争却不一定因此结束。
所以,淞沪会战不能只用输赢两个字概括。中国军队没有守住上海,这是事实,伤亡也极其惨重。但日军用大量兵力和时间换来的占领,同样远超原先设想。
真正关键的不是中国军队有没有守住每一寸土地,而是日军发现,中国不会因为几次炮击、几场空袭就放弃抵抗。罗店的棉花地、上海的废墟、蔡炳炎倒下前喊出的前进,都说明这场战役改变了外界对中国战场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