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今年的湾区升明月晚会,给我最大的意外就是陈丽君了。不是意外她唱得有多好,而是她戏曲演员的功底,放到流行晚会舞台上,居然这么合适。
《荣耀》对于陈丽君来讲太简单了,看她的戏曲舞台,一边表演动作一边唱,《何文秀》的飞跪、甩发,《我的大观园》的倒栽唱,那可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流行晚会上唱一首《荣耀》,对她来说确实“简单”。可这个“简单”背后,是她二十年越剧功底的降维打击。
陈丽君唱《荣耀》的时候,戏腔一出来,声压直接把整个场子掀了。乐评人用了一个词:“千军万马”。一个越剧女小生,站在大湾区晚会的舞台上,把一首流行歌,唱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这不是“跨界玩票”,这是真功夫在流行舞台上的自然溢出。
她的真功夫,是拿命换的。今年8月,她凭《我的大观园》里的贾宝玉冲击白玉兰奖。那场戏里,她从三米高的台上,沿着18级台阶一路滚落,倒趴在舞台上,头朝下,持续演唱十分钟。一个正常人倒挂着三分钟都受不了,她唱了十分钟。她自己后来回应说,滚楼梯只需要控制好身体,“倒栽唱”才是更大的挑战,第一次唱的时候高音根本上不去。这种表演,全国能演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你要是只盯着“唱功”和“绝活”,就漏掉了她最狠的地方。
今年4月,她完成了话剧首秀。鼓楼西剧场12周年版《枕头人》,她演卡图兰,中国舞台上第一个女版卡图兰。一个唱越剧的人,跑去演话剧,还是马丁·麦克多纳这种充满黑色幽默和暴力的剧本。她说自己排练前做了大半年的台词训练,因为“话剧和戏曲的表演方式完全不同,我一度觉得自己连正常说话都不会了”。从戏曲的程式化表达,切换到话剧的生活化表达,这中间的跨度,比从越剧跳到流行歌大得多。
更早之前,2025年11月,她拿了文华表演奖,浙江90后新生代第一位文华单项奖获得者。再往前,2026年春节档,她在袁和平的《镖人:风起大漠》里演阿育娅,11天补拍32场戏,其中18场是高危动作戏,马背90度下腰射箭,沙暴里翻滚搏杀。袁和平说她“比我想象中好”,吴京说她“让武侠精神有了新载体”。
一个越剧演员,能唱流行歌,能演话剧,能拍武侠电影,而且每一样都不是“玩票”水平。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搬过去还能砌得严丝合缝。
可这些跨界,说到底都是“往外走”。她真正的根,还在越剧舞台上。2026年,她带着《我的大观园》跑了59场巡演,从年初演到年底,拿了文华奖,又去冲白玉兰。一个已经火到能上央视晚会、能拍春节档电影的人,还在越剧剧场里一场一场地演,一场一场地滚台阶、倒栽唱。
《荣耀》这首歌,歌词里写的是“荣耀”。陈丽君站在那个舞台上唱它的时候,台下的人听到的是戏腔,是声压,是千军万马。可她唱的是自己二十年练功房里天不亮就爬起来的身段,是声带磨损了还在压嗓子的日子,是从花旦转小生时从零开始的那三年,是倒挂在舞台上唱十分钟的那口气。
流行晚会上的《荣耀》对她“简单”,可这份简单,是她用二十年不简单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