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六几年生人,小时候,上有两个姐下有两个妹,我独儿一个。
那时生活紧张,上顿萝卜下顿红苕今天青菜明天包谷糊糊,鸡鸭生的蛋是不能吃的,要拿去卖来换油盐和别的,吃净米饭是母亲在锅里恐的红苕面上蒸一碗,要把红苕吃完了,才给几个崽崽儿平均分一点儿;
要打牙祭,得领了肉票去供销社凭票称肉,一个月难得吃两回;
平时改善生活,就是时不时隔几天晚上煮顿面条,挑面条的时候崽崽儿们站在灶背周围,一个二个眼睁把碗头瞪住,只要看见一挑完,就争抢认为多挑了几丝面条儿的哪一碗。
父亲煮饭不行,煮饭全是母亲掌勺。
有一段时间,母亲就时不时把鸡蛋悄悄煮一个来剥壳了,趁几个崽崽儿还没有走灶房屋来,放在一个碗底,然后是几个崽崽儿摆几个碗给里头盛饭,并有意给有鸡蛋的碗适当少分饭,还有意喊那几个先进来。
那几个自然是端米饭多的,我最后少的。我依照母亲事先的嘱咐,端起碗就走去比较远的地方独自吃;
去割回了肉,母亲也是片一小团儿来藏起,趁她独自晚饭煮面条儿以前,把肉弄熟了放起,又在挑面条儿时做手脚,大的她们抢少的留给我。殊不知稍微少的那一碗才有搞头,我端在背人处去吃得呼呼的响。
有一天,二妹突然说她肚皮不好吃不了好多,就抢先把少的一碗端了,端去筷子一挑发现碗底有货,于是大声说:“这个碗头有鸡蛋,你们看嘛,难怪哥每次都端少的一碗,当儿的当真是不同一些。”
事情败露,母亲异常尴尬,但还是狡辩说:“他那一碗每一次饭啊面条儿啊都少些,你们多些折合了还不是一样的”。
二姐说:“我不怕少,你过后还是给我们象弟弟一样弄嘛。”
眼见几个崽崽吵儿成一团斗争母亲,逼得父亲出来拿主意:
从此起,开除母亲煮饭大姐二姐煮饭。
也就是从此起:
一直到长大,我都没有在大家庭吃饭这一块儿,被区别对待过;
一直到去世,母亲都还在遭那几个女儿,唠叨重男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