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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做事好有手段。只要他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情。 中日甲午战争当中,清政府惨败,痛下决心组建一支新军,由大臣胡燏棻负责训练。 紫禁城的旨意刚传到天津小站不过几天,一封密信就送到了胡燏棻的案头。信里说,京里的几位王爷和军机,对新军练兵的章法颇有微词。胡燏棻捏着信纸,手微微发抖—

袁世凯做事好有手段。只要他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情。

中日甲午战争当中,清政府惨败,痛下决心组建一支新军,由大臣胡燏棻负责训练。

紫禁城的旨意刚传到天津小站不过几天,一封密信就送到了胡燏棻的案头。信里说,京里的几位王爷和军机,对新军练兵的章法颇有微词。胡燏棻捏着信纸,手微微发抖——他练了这些日子,自认无过,怎么就“微词”了?

此时的袁世凯,正在北京一处僻静的宅院里,对着刚印好的书册露出笑意。书封上烫着几个大字:《练兵要则十三条》,署名“袁世凯”。他抚过那名字,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到手的兵符。

他找到了在翰林院当编修的结拜哥哥徐世昌。徐世昌听完他的不甘,只抿了口茶,缓缓说出三句话:“一,你得让人觉着你懂;二,你得真有东西让人看;三,你得让说得上话的人,替你开口。”

袁世凯立刻懂了。他撒出大把银子,请来通晓洋文的人,昼夜赶工,将德、美、英的操典译成中文。他又把自己在朝鲜带兵的那点心得,揉碎了掺进去,编成了那十三条。书印出来时,墨香还未散尽。

他抱起一摞新书,坐上了去醇亲王府的轿子。接下来几日,庆王府、荣禄府、李鸿藻和翁同龢的府邸,他挨个走了一遍。这些人,平日里就没少收他的“冰敬”“炭敬”。如今见他登门,不仅带了厚礼,还能将西洋阵法、营制粮饷讲得头头是道,手里还捧着自己写的兵书,不由得都高看了他一眼。

“慰亭啊,”醇亲王捻着胡须,看着书上工整的附图,“你这见识,倒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强。”

袁世凯躬身,言辞恳切:“王爷谬赞。世凯只是忧心国事,纸上谈兵罢了。真要让新军成器,非得知行合一,在小站扎扎实实练上几年不可。”

这话,说到了要害。几位重臣心里都清楚,胡燏棻虽勤恳,却少了这份“敢任事”的锐气,也拿不出这样“系统”的东西。

几天后的朝会上,风向果然变了。当慈禧太后问起练兵进展,醇亲王率先出列,言道胡燏棻虽劳苦,但新军乃国朝命脉,须得更具“远略宏规”之才统领。庆亲王、荣禄等人相继附议,话里话外,都指向那个“通晓中外兵事”的袁世凯。

慈禧靠在宝座上,听着底下你一言我一语。她未必全信这些说辞,但她听明白了一点:这么多肱骨之臣都为一个袁世凯说话,这人,或许真有些本事。更重要的是,用他,能让这些王公大臣都觉得称心。她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让袁世凯去小站,接替胡燏棻,督练新军吧。”

旨意传到时,袁世凯正对着镜子整理官服。他深吸一口气,镜中人眼神灼灼,再无半分“不甘心”的痕迹。这一年,他三十七岁。一纸调令,将他从无官无职的闲散人,变成了手握未来中国最强军事实权的“新建陆军督办”。

小站的兵营很快易主。胡燏棻黯然离开,他练了一半的兵,读了一半的洋操典,都成了为新主人做好的嫁衣。而袁世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即将被他彻底打上“袁”字烙印的士兵,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自己才刚刚落下了第一枚,也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他的手段,从来不是硬抢,而是让一切“板上钉钉”的事,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