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年，一个当朝皇后看见使者端来一杯酒，当场泪崩，哭喊着"我要见他"。没人理她，几个人上前掰开她的嘴，把酒硬灌了进去。

下令杀她的，正是她服侍了整整十五年的男人——曹丕。十五年，一个儿子，换来一杯毒酒。她叫甄氏，她的故事，是整个三国最令人齿冷的一段婚姻。

要说甄氏这个人，先得说说她的来路。

她出身中山名门，自幼被相士说命格不凡，长大后以绝代容颜名动冀州。嫁给袁绍二儿子袁熙，身份贵重，日子本该就这么平顺过下去。

但官渡一战，袁绍败了，曹操大军压境，邺城破。

传说曹丕第一波冲进袁府，见到甄氏时，她正抱着婆婆哭泣，发丝凌乱，泪痕满面。曹丕愣在原地，让人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端详片刻，当即向曹操开口：儿子想娶此女。曹操瞧了一眼，叹口气，点了头。

就这样，她从袁家儿媳，变成了曹家的妾。

甄氏进府后，为曹丕育下一子，即后来的曹叡。曹丕待她起初是真心喜欢的——甄氏不只姿容倾城，还才情横溢，温柔宽厚，连曹府里其他妻妾提起她，也挑不出半句不是。那些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这乱世里最有福气的女人。

只是，宫里的事，从来不是靠德行赢的。

让甄氏始料未及的人，叫郭氏，后世称郭女王。

这个女人和甄氏走的完全是两条路——不靠温柔，靠算计。她摸透了曹丕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一点一点渗进他心里，甄氏的温良在她面前，显得太老实，太无趣。曹丕的心，就这样悄悄偏了。

220年，曹丕称帝，建立曹魏，定都洛阳。满朝上下都以为甄氏会顺理成章母仪天下。结果皇后的凤印，落在了郭氏手里。甄氏被独自留在邺城，孤零零守着冷清的旧日宫殿，再也见不到曹丕，再也回不了洛阳。

她开始写诗。

那首《塘上行》，至今读来仍觉锥心："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出入君怀袖，动摇君衣裾……"写的是一株蒲草，年年随着主人衣袖摇曳，最终被遗忘在水边。诗里没有一个"怨"字，但字字都是怨。

这首诗辗转传到洛阳，被郭氏看见了。她拿着诗走到曹丕面前，轻声开口：陛下，甄氏在邺城怨怼您、诅咒您，证据在这里。

221年，使者端着酒来了。

甄氏死后，曹丕下了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葬命：散发覆面，以糟糠塞口。散开的头发遮住她的脸，让鬼魂迷路找不到告状的路；糟糠塞满她的嘴，让她在阴间也开不了口。

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后的凌辱。

甄氏死后，曹丕把她生前用过的一个金镂玉带枕，随手赏给了弟弟曹植。

曹植接过枕头，当场落泪，一路无言。

曹植和甄氏之间究竟有多深的感情，史书一直讳莫如深，争论了一千年也没有定论。但有件事白纸黑字记在史册：曹植后来写了一篇赋，原名《感甄赋》。后来甄氏的儿子曹叡继位，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敏感，亲手改成了《洛神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个在洛水上凌波微步的女神，很多人觉得，就是他心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226年，曹丕驾崩，曹叡继位，是为魏明帝。这个从小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抛弃的男人，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封母亲为文昭皇后，将牌位迎回洛阳。

然后，他把郭太后叫来，一遍又一遍地逼问：当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郭太后每说一遍，曹叡就沉默着盯着她，不说话。史书记载，郭太后此后"以忧暴崩"——死于无尽的惊惧与愧疚。

没有刀，没有毒酒，一句问话，就够了。

【主要信源】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陈寿撰，西晋太康年间
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裴松之注，南朝宋元嘉年间
《资治通鉴·第六十九至七十卷》，司马光著，北宋元丰七年（1084年）
《洛神赋》（原名《感甄赋》），曹植撰，三国曹魏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