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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姜昆在国外偶然碰到出家的李娜,他忍不住好奇:“你到底为什么出家?”没想到,李娜的一番回答,让姜昆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没能想通透。 姜昆看着李娜。她手里捻着念珠,眼睛垂着,像在看地上砖缝,又像什么都没看。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那眼神很静,静得让姜昆觉得刚才的问题有点吵。 “这儿清静。

2000年,姜昆在国外偶然碰到出家的李娜,他忍不住好奇:“你到底为什么出家?”没想到,李娜的一番回答,让姜昆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没能想通透。

姜昆看着李娜。她手里捻着念珠,眼睛垂着,像在看地上砖缝,又像什么都没看。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那眼神很静,静得让姜昆觉得刚才的问题有点吵。

“这儿清静。”李娜说,声音不大,平。

“那唱歌呢?”姜昆问,“那么多人喜欢你唱的歌。”

李娜嘴角动了动,不像笑,也不像别的。“那是别人的喜欢。”她顿了顿,“我唱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姜昆想起她那些高亢的歌声,想象不出“空”是什么样子。他换了个说法:“你妈也在这儿?”

“在。”李娜朝后院方向偏了下头,“刚开始哭,现在习惯了。她种菜,我念经。”

“不想国内?”

“想。”李娜答得很快,接着又补了一句,“不想回去。”

远处有钟声传过来,闷闷的一声。李娜侧耳听了听,等余音散尽,才转回头。“姜老师,”她第一次用这个旧称呼,“你忙吗?”

姜昆一愣:“还行,演出,开会,就那些事。”

“噢。”李娜点点头,没往下问。那神情让姜昆觉得,她不是没话说,是觉得没必要说。

两人站了一会儿。姜昆觉得该走了,脚却没动。他想起九十年代一次晚会后台,李娜缩在角落背歌词,周围人来人往,她谁也没看。那时候他以为她是紧张。

“你……”姜昆开口,又停住。他想问你现在还失眠吗,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李娜等着,见他不说,也不催。她捻珠子的速度没变,一颗,一颗。

“那个,”姜昆指指她手上的念珠,“管用吗?”

李娜低头看看:“就是个念想。”她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似笑的表情,“比安眠药强。”

有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是个老居士,拎着水桶。李娜朝她点点头,然后对姜昆说:“我得去帮忙了。”

姜昆赶紧说:“你忙,你忙。”

李娜合十欠身,转身走了。僧袍宽大,走起来却利索。姜昆看着她拐进侧院,想起她刚才说的“回家”。

一个居士路过,见他站着,多看了一眼。姜昆问:“她在这儿,高兴吗?”

居士想了想:“说不上高兴不高兴。挺安稳的。”说完提着扫帚走了。

姜昆走出寺门,外面阳光刺眼。他回头看看山门上的匾,又想起李娜那句话。

不是出家,是回家了。

他站了会儿,摸出烟,想想又放回去。下山的路上,他哼了两句《青藏高原》,到高音处下意识提气,却卡住了。他清清嗓子,没再往下哼。

山风吹过来,带着点香火味。姜昆加快脚步,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寺庙在山腰,黄墙黑瓦,看不真切。

他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想起李娜捻珠子的手,稳稳的。

车子发动时,收音机正好在放老歌。他听了一段,伸手关了。

路上有点堵。等红灯时,他看见旁边大楼的玻璃幕墙,映出好多车,好多人。他忽然想,李娜现在该在做什么?扫院子?念经?还是就坐着,什么也不想。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喇叭。姜昆松开刹车,汇入车流。

那天晚上,他在酒店翻来覆去。凌晨三点,他醒了,看看表,想起李娜说的早课时间。窗外城市灯光还亮着,远远近近,一片片的。

他坐起来,喝了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人清醒了些。

第二天有活动,助理来接他。车上,助理说起今晚的演出安排,哪个领导会来,哪些媒体要到。姜昆听着,嗯了几声。

路过一家唱片店,橱窗里贴着怀旧海报。助理指着说:“看,李娜的专辑还在卖呢。”

姜昆看过去。海报上的李娜化着浓妆,正在高歌。他看了几秒,转回头。

“走吧,”他说,“别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