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正在宣室殿看奏简。老宦者跪报此事,声音压得很低。刘彻把简放回案上,问:“还有谁知道?”
老宦者说,只有他一人。
刘彻让他退下,不许再提。殿门合上后,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往长乐宫去。到殿外,他命随行宫人留在阶下,自己进去。
王娡见他来得急,先问朝中出了什么事。刘彻没坐,问:“阿母入宫前,生过一个女儿?”
王娡手里的帕子停住。她看着刘彻,许久才点头。她说,当年她被送入太子宫,那孩子留在前夫家,后来再无音信。
刘彻问:“为什么不早说?”
王娡说,当年入太子宫时,这事就被压下。先帝在,她不敢提;先帝走了,她更不敢提。刘彻问为什么。她说:“你是新君,我是太后。宫里宫外,多少眼睛看着。”
刘彻听完,说:“阿母怕外人,朕怕阿母到死都不知她死活。”
王娡别过脸,没有接话。
刘彻回宣室殿后,没有下明诏。他叫来一个稳当的谒者,命他出长安暗查。只查太后入宫前所生女,如今流落何处。不得惊动郡县,不得打太后旗号。
谒者去了半月,回来禀报:那女子已嫁为民妇,丈夫没了,带着一个孩子,住在长安城外,靠织布缝补度日。她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只隐约听说母亲早年进了宫。
刘彻问:“她过得怎样?”
谒者说,屋漏粮少,邻人不知她来历。
刘彻决定亲自去。随行的人劝他,天子不可轻出,至少让宗正先认。刘彻说:“宗正一去,地方官先知道。地方官知道,长安就知道。朕自己去。”
第二天清晨,刘彻换了便服,只带两名骑从出城。到村外,他让随从留在村口,自己步行进去。院门半掩,一个妇人正在院里晾刚染好的麻布。她见陌生男子进来,先把手里的木杼放下。
刘彻问:“你母亲可是姓王?”
妇人一愣,说:“我娘早死了。”
刘彻说:“她没死。她在长安,是当今太后。”
妇人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抓住门框。刘彻看着她的脸,说:“朕姓刘,名彻。你母亲后来生了朕。”
妇人不敢信,也不敢跪。她只问:“我若是太后的女儿,当年为什么把我留下?”
刘彻说:“当年的事,朕不能替阿母辩。朕今日来,只问你一句,愿不愿跟朕回长安见她?”
妇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染布留下的青痕。她说,男人没了,孩子还小,家里没有余钱,进长安不知怎么活。
刘彻说:“朕带你回去,不是让你去讨饭。你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你的日子也由你过。只是阿母那里,不能再等。”
妇人终于哭了。她进屋抱出孩子,又拿了一个旧布包。院里的麻布还没收。刘彻让随从留下两个人,替她把染缸封好。她听了这句,才肯出门。
回长安后,刘彻没有直接送她进宫,先把她安置在城东一处客舍。他自己回长乐宫,把找到人的事告诉王娡。
王娡坐着不动,过了很久问:“她愿意来?”
刘彻说:“她没说不愿。她只问,当年为什么留下她。”
王娡眼泪落下来。她说,先不要声张,等她想想。刘彻不同意。
“阿母若认她,就光明正大认。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她等了多少年?”
王娡说,她怕长乐宫外的人言。
刘彻说:“人言朕挡着。阿母若不见,朕明日就出城陪她住。”
王娡这才点头。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长乐宫里有老宫人劝王娡,说太后认女,会让先帝蒙羞,也会让新君被人议论。王娡听完,又犹豫了,派人到宣室殿传话,想把见面再往后推。
刘彻直接去了长乐宫。他站在殿中,对王娡说:“别人怎么说,朕挡着。阿母只问自己,还想不想见她。”
王娡看着儿子,没再说话。
三天后,王娡在长乐宫见女儿。妇人带着孩子从正门进来,一路低着头。王娡看见她,先没敢叫。妇人走到殿中,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跪下去。
王娡问她左耳后是不是有一块小疤。妇人说,小时候烫的。王娡再也忍不住,下席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小孩躲在妇人身后,不敢出声。王娡看见孩子,才松开手,问几岁。
刘彻没有进殿。他站在廊下,听见里面哭声一阵一阵,转身回了宣室殿。
后来,刘彻下诏,赐姐姐宅第,让她可随时入长乐宫,不必列名宫籍。姐姐搬进新宅后,日子宽了,却还是每日织布。刘彻去看她,她正蹲在院里理麻线,见他来,只把手里那把麻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坐处。刘彻坐下,看她理线,没提当年,也没问怨不怨。院里只有麻线穿过木架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