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张本美和在澳门的女单决赛里熬满7局，以12比10赢下陈熠，球一落地就捂着脸冲下场，靠在父亲张本宇的肩膀上一直发抖，连站都站不直。
看着小姑娘冷得打颤，那个在场边永远板着脸、眼神跟刀子一样的四川男人张宇，没去张罗战术复盘，而是手忙脚乱地摸女儿的头，把她往怀里拢着念叨。
这对代表日本打球的父女，离开赛场后还要继续在中文互联网上面对关于“叛徒”和“凭本事吃饭”的两头撕扯。
咱们老百姓看球，很多时候眼里只顾着盯比分、认国旗。场上谁赢谁输，谁代表哪边，恨不得用拿手电筒照个一清二楚。但你只要顺着那个小姑娘拼到脱力、转身找爹的镜头多寻思一下，就会明白球台两边站着的，脱了队服首先都是活人。
先把这大是大非的面具摘了看。张本宇，原名张宇，土生土长的四川人，早年在中国乒乓球队里混过，后来去了日本，娶了同行，生出张本智和跟张本美和两个手底下有硬活的儿女。如今他带着孩子披着日本队服，在赛场上跟咱们的选手硬碰硬。
中国乒乓球这锅水有多深、名额有多紧，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国家队坑位就那么几个，打不上主力的人总得找出路养家糊口。跑到职业体育的圈子里换个地方谋生，这事掰开了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人在找饭碗。这跟咱们老家一个懂点手艺的大能人，在本地争不到位子，一咬牙带着老婆跑去外地大城市安家乐业是一个理儿。家里的孩子长大了开始讲外地话，你能直接指着老头说他这辈子连根都不认了？
当然，咱们这头的人看比赛觉得心里发堵也是人之常情。眼瞅着自家这块土里生出来的苗、教出来的手艺，到了别人手里反过脸来砸自己的场子，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不顺气。但凡事可以反过来看，别有一番门道。
日本队这些年费劲巴拉地砸青训，到处找有中国背景的人搞归化，一门心思就想打破中国乒乓球队的垄断。张本一家算是这个战略里结出的最大一颗果实。可是你仔细琢磨，日本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最强杀器，骨子里流的还是一样的血，用的还是一脉相承的咱们的教练思路。这反而把一个事实给钉死了：中国乒乓球几十年的底蕴和这套系统，压根没法靠凑几个归化名额就能被别人抄走。
竞技体育在场上分输赢，那叫各为其主死磕到底。但人下了场，终究是块有冷热感知、带七情六欲的肉。张宇也许在媒体前面永远会咬死了自己的日本教练立场，但他下意识护住孩子的本能，装不出也骗不了人。
澳门这场比赛打完了，赢的人拿走名次走人。接下去，日本那边还会捏着归化这套打法继续砸资源找中国队破局，而张本一家，也还得接着在球台两边的输赢里找自己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