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媒体9月17日报道:由于亚运会主办国日本的失误,泰国藤球队未被列入预定住宿的游轮预约名单,被迫睡在大厅地板上。
照片里,泰国男女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守着成排的行李,有人席地而坐,有人直接躺下休息。对刚结束长途飞行、还要调整时差和备战的运动员来说,这显然不是一句“系统出了点问题”就能轻轻带过的。
好在经过泰国代表团和相关工作人员连续协调,队员当天夜间已经进入房间。泰国女运动员也发文感谢外界关心,表示大家理解工作人员需要处理流程。球队没有继续抱怨,而是迅速把注意力转回训练。
但事情解决了,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因为在名古屋遭遇住宿混乱的,不只泰国一支队伍。
印度媒体报道,部分印度运动员抵达后等待房间超过14个小时,有人缺少食物和基本休息条件;一些已经拿到房间的运动员,又被要求与更多队员合住。越南、中国、韩国等代表团也被曝遇到接驳、注册或住宿分配问题。
就连东道主日本队也没能置身事外。日本代表团副团长水鸟寿思承认,运动员证件激活耗时过长,有人等待数小时;房间分配还出现了“账面人数对得上,实际根本住不了”的尴尬局面。
比如五名男运动员和五名女运动员,系统可能只机械地分配五间双人房;教练、运动员和携带大量医疗设备的训练师,也可能被混在一起安排。电脑只会做加法,却不懂男女有别、岗位不同,这就有点像拿表格办亚运会了。
这场混乱背后,是本届亚运会一套颇为大胆的住宿方案。
爱知—名古屋亚运会没有建设传统运动员村。大约9000人入住酒店和现有设施,约4000人住进停靠在名古屋港的意大利邮轮“歌诗达赛琳娜号”,另有约2000人被安排在港区的木质模块化临时住房中。
邮轮全长接近290米,设有约1500间客舱。把邮轮变成“水上运动员村”,听起来既新鲜又浪漫,还能省去建设永久住宅的成本。
亚洲奥林匹克理事会也认为,如果花巨资修建赛后长期闲置的运动员村,很可能留下一个昂贵的“白象工程”。
这个思路本身并非毫无道理。大型赛事最怕两件事:办赛时大手大脚,闭幕后设施无人使用。日本不想重复高成本开发的老路,利用酒店、邮轮和临时住房分散安置人员,在财政压力越来越大的今天,确实值得探索。
问题是,节省建设成本不能以牺牲基本服务为代价。
本届亚运会原本按照大约1.5万名运动员和官员做预算,最终报名人数超过1.7万,其中运动员约1.1万、官员约6000人。
新项目增加、参赛规模扩大,给住宿和交通系统带来了额外压力。组委会与亚奥理事会在8月底还表示,所有按期注册人员都已获得符合赛事要求的住处。
既然此前已经做出保证,运动员抵达后却出现名字查不到、房间分错、长时间等待等情况,就不能全怪“人比预计多”。名单录入、证件激活、房间匹配、机场接驳和应急住宿,都属于大型赛事最基础的执行工作。
在我看来,这次真正值得反思的,并不是该不该让运动员住邮轮,而是主办方把大量精力放在“住宿模式创新”上,却没有把最普通的入住流程跑顺。
邮轮再豪华,运动员拿不到房卡,就只是停在港口的一栋大楼;系统设计得再复杂,名单里找不到人,也不如一张核对清楚的纸有用。
住宿问题对普通游客可能只是一次糟糕体验,对运动员却可能直接影响成绩。长途飞行后无法及时补充营养、睡眠不足、训练路线过长,都会压缩身体恢复时间。
亚运会共有43个大项、469个小项,有些比赛甚至早于开幕式展开,运动员并没有太多时间陪主办方慢慢调试系统。
泰国藤球队更是夺金热门,计划参加男团、男单组、女团和女子四人组等项目,目标直指四枚金牌。让这样一支重点队伍在大厅里等上一天,对运动员状态和赛事形象都不是小事。
当然,这场风波也不必无限上纲。筹办一届有45个国家和地区、1.7万余名运动员及官员参加的综合运动会,本来就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程。问题已经出现,最重要的是快速修正,而不是争论谁更会甩锅。
日本奥委会提前预订了备用酒店,准备在协调失败时转移本国运动员;泰国队也已经顺利入住。
接下来,组委会应把各代表团的名单、性别、岗位、房型和抵达时间重新核对,增派多语言服务人员,并准备真正能够立即启用的备用房间。
省钱办赛值得肯定,但“简约”不等于“简陋”,“创新”也不能替代基本功。一届亚运会真正的体面,不在邮轮有多少泳池、餐厅和酒吧,而在每名运动员到达以后,能不能顺利吃上一顿饭、洗一个热水澡、安稳睡一觉。
体育比赛终究要靠运动员完成。主办方不能一边喊着“以运动员为中心”,一边让运动员先在大厅地板上体验一回“极限生存”。把宏大的口号落实到一张准确的房卡上,才是一届大型赛事最朴素、也最不能打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