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信美国每年几十万失踪人口都是自愿离家出走?费城警方从一栋不起眼民宅里翻出上百万份影像资料,一把扯开最暗黑的遮羞布:大量失踪压根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提前设局,掳走、残害,最后悄无声息地从人间彻底抹掉。
这种解释之所以让人安心,是因为它把一桩桩人间蒸发转化成了一个分类学问题。失踪人口被装入不同的抽屉:“离家出走”“自愿失踪”“成年人自主离开”。抽屉一关上,事情就从“案件”变成了“统计”。而统计是不需要被追问的。
费城丘大道那栋房子撕开的,恰恰是这个分类系统最不愿意被看见的裂缝。警方从一栋普通民宅里查获了超过一百万份数字影像资料,辨认出五十八名出现在照片和视频中的女性,其中七人被列为失踪,五人被推定已经死亡。
玛丽贝尔·弗雷塞斯,2018年失踪时二十七岁;加布里埃尔·阿马兰多,2012年失踪时二十二岁;妮可·富萨罗,2018年失踪时二十七岁,警方在一段视频中看到她被铐在床上,脖子上被套上扎带,然后在画面中失去意识。
艾米·麦克黑尔是屋主雷蒙德·霍什的前妻,2016年从这栋房子里消失,再没出现过。布莱尔·通泽利失踪于2023年,她的身份证件后来出现在霍什儿子尤金的车上,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拿着。
这些人失踪的时候,如果有人去报警,案件会被怎么归类?弗雷塞斯和阿马兰多都有毒瘾问题。麦克黑尔失踪时正在使用海洛因并接受美沙酮治疗。富萨罗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在肯辛顿一带,那是费城出了名的毒品和流浪者聚集区。
在失踪人口的分类逻辑里,这些标签—吸毒、流浪、边缘——几乎自动将她们归入“可能是自愿离开”的类别。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紧急信号,于是一个成年女性从世界上消失了,而她被系统轻轻放在“可能自行离开”那一栏,然后被遗忘。
这里有一个残酷的算术。全国犯罪信息中心2025年的数据中,使用了“失踪情形”字段的记录里,百分之九十四点九被标记为“离家出走”,被标记为“陌生人绑架”的只有百分之零点一。那些没有使用这个字段的记录——超过一半—从未被归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制度层面,美国失踪人口的默认叙事就是“自己走的”。
这套默认叙事省了警力,省了调查成本,省了给家属的解释,省了一切需要认真对待一个人消失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它把一个社会问题翻译成了一个个人选择问题,然后合上档案柜。
而那栋房子里的一百万份影像资料告诉我们的是另一个故事。如果这些女性是“自愿”走进那栋房子的——有的可能是被毒品和金钱引诱,有的可能是被前夫的熟悉面孔叫回去—她们“自愿”的程度和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自愿”走进陷阱的程度,大概差不了多少。
雷蒙德·霍什的手法并不复杂:毒品、现金、一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房子。他不需要在街上把人绑走,他只需要等着那些已经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自己推门进来。警方在屋里搜出了五个装有骨灰的骨灰盒,地下室里有一个自制实验室,还有成分不明的化学物质。
这些骨灰里有没有弗雷塞斯和阿马兰多?没有人知道,因为警方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尸体,也没有找到可以确认属于她们的DNA证据。她们在法律上仍然只是“失踪”,不是“被害”。没有尸体,没有谋杀指控。霍什本人死于2025年,带着他脑子里的全部真相进了坟墓。
然后,人们会说,这只是极端个案。一个已经死掉的色情制片人,一栋独立的房子,一套被偶然发现的硬盘。但极端个案之所以能被发现,往往恰恰因为它是极端的。
那些更“平常”的失踪呢?那些没有留下一百万份影像资料的失踪呢?一个女性从费城的某个街区消失,没有视频记录,没有骨灰盒,没有地下室的化学痕迹,只有一份被标记为“离家出走”或“自愿失踪”的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