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北京一刺死城管的街头小贩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然而,他的辩护律师说了一句话,让法官无言以对,也改变了小商贩的人生结局……
崔英杰把三轮车停在树荫下,刚把烤肠机支好,老主顾刘姐就过来了。
“今天这么早?”崔英杰低头插电源。
“孩子补习班提前下课。”刘姐掏出五块钱,“老样子,两根。”
油锅里开始冒泡。崔英杰用夹子翻动着烤肠,动作很熟练。他瞥了眼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里面是女儿昨晚画的全家福。画得歪歪扭扭,但他小心地叠好了。
街角突然一阵骚动。三轮车、推车像炸开的蚂蚁群四处散开。崔英杰手一抖,烤肠掉回锅里,油溅到手背上。
“城管!”有人喊。
他抬头,看见那辆白色皮卡已经堵在路口。两个穿制服的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个年轻些,脸生;另一个是老面孔,姓李,之前收过他一次车,后来崔英杰凑了五百块钱罚金才把车赎回来。
刘姐接过烤肠,钱塞到他手里:“快走啊。”
崔英杰没动。他看了眼三轮车——这车是跟老乡借了三千块钱买的,刚还清债。炉子、锅、调料瓶……都是这一个月慢慢添置的。昨天媳妇还说,再攒两个月,能给女儿报个舞蹈班。
“说你呢,收起来。”老李已经走到跟前,手指敲了敲车把。
崔英杰摸出烟:“李哥,这就收,抽根烟……”
“别来这套。”年轻城管直接去拔电源线。
“等等!”崔英杰按住烤肠机,“我马上推走,就一分钟。”
老李没说话,走到车后面,握住车架。年轻城管也上来帮忙。他们要抬车。
崔英杰的手还按在烤肠机上,机器滚烫。他看见女儿的画在风里飘。
“车是借的。”他说。
没人理他。三轮车后轮已经离地。
崔英杰松开烤肠机,转身从车里抽出那把切烤肠的刀。刀很窄,刀刃沾着油渍。
“放下。”老李停住动作。
“把车放下。”崔英杰重复。
年轻城管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老李还握着车架,他看着崔英杰,又看了眼刀,然后慢慢把车放回地上。车轮着地时轻轻震了一下。
“把刀放下。”老李说,“车你可以推走。”
崔英杰没动。他的手在抖。
“听见没?”老李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崔英杰手臂抡了出去。很轻的一下,像推开什么碍事的东西。
老李顿住了,低头看自己肚子。深蓝色制服上慢慢洇开一片,颜色更深了些。他伸手摸了摸,看着手上的红色,又抬头看崔英杰。
“你……”他说了一个字,靠着三轮车坐下去。
年轻城管冲过来按住老李的伤口,朝崔英杰吼:“你干了什么?!”
崔英杰看着手里的刀。刀尖有血滴下来,落在柏油路上,很快变成暗色的点。他松开手,刀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街上突然很安静。只有油锅里还在滋滋响,烤肠已经焦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