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工厂说停就停，管理层人去楼空，1025名工人睡在缝纫机旁守着讨薪，老板提前一个月给公司悄悄换了国籍，更耐人寻味的是，同一件事，印尼政府白纸黑字写明资本来自哪国，一家大报的标题却只肯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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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号，印尼峇淡岛上千名制衣工人涌到市议会大楼门口，9月16号又挤到市长办公室外头，一等就是将近两个钟头，这些人没带家伙也没闹事，要的只有一样东西，8月份那一个月的血汗钱。
 
出事的厂子叫锦利印尼，开在峇淡岛的图纳斯工业区，专门给阿迪达斯这类国际大牌缝运动服，货全部出口，按规矩每月7号发工资，可到了9月7号，工钱没见着影，车间里的机器也跟着彻底停了。
 
工人们四处一打听才知道，总经理和整个管理团队早就离开了峇淡，人在哪儿谁也说不清，1025个饭碗就这么被撂在车间里，这些可不是打零工的，其中大约700人在厂里干了10年到15年。
 
这家厂2005年开工，不少女工从建厂那天一直干到现在，半辈子都缝进了一针一线里，如今她们在厂门口搭起帐篷轮流过夜，守着缝纫机不敢挪窝，就怕哪天设备被人偷偷拉走，那可是讨薪最后的指望。
 
更心酸的是，大伙每天还得照常去打卡，因为公司到现在连一纸裁员通知都没发，人要是不来，回头就可能被扣上旷工的帽子，老板拍拍屁股走得干干净净，工人却连被辞退的说法都还没等到。
 
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工会去印尼法律部调档案时翻出来的东西，8月5号，也就是工资断档前一个来月，这家公司把身份从新加坡外资改成了印尼本土企业，注册地址也从峇淡搬到了西爪哇的勿加泗。
 
这一手玩的就是金蝉脱壳，外资身份一摘，追责该找谁就成了一笔糊涂账，地址再往海对面一挪，工人想打官司都得先琢磨往哪递状子，工会主席苏普拉普托说得很直白，这就是想把该担的责任甩个精光。
 
再看它背后的锦利集团，1977年在新加坡起家，按公司官网讲的创业故事，创始人当年拿着3000新元、6台缝纫机接外包活，一路做成了给全球大零售商供货的服装供应链企业，贸易板块还在澳大利亚上了市。
 
讽刺就在这儿，靠6台缝纫机发家的企业，如今让上千名工人守着缝纫机讨工钱，更绝的是，集团官网只把峇淡这家厂称作外包制造合作伙伴，关系撇得比远房亲戚还远，好像出了事跟自家没啥瓜葛。
 
印尼地方政府倒是一点没含糊，峇淡市政府发布的消息里白纸黑字写着，这家厂此前是来自新加坡的外资企业，市长也公开表示相关谈判正在新加坡进行，钱袋子攥在谁手里，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偏偏新加坡《联合早报》9月19号的报道，标题和开头只给了外资两个字，新加坡三个字被放到文章中段，还是借工会主席的话带出来的，读者要是只扫一眼开头，压根不知道这口锅该谁来背。
 
这种写法挑不出硬伤，可门道全在取舍里，换成别国企业干出这种事，开头点名道姓恐怕一点不会手软，轮到自家企业就只剩一个模糊的外资，这种胳膊肘往里拐的分寸感，咱们老百姓一看就明白。
 
这套路数在峇淡也不是头一回，工会统计13年里至少有6家企业玩过同样的把戏，先停工再撤人，前后坑了2000多名工人，据印尼当地媒体报道，2015年同一个工业区里另一家新加坡外资厂也跑了路，305名工人工资遣散费全落了空。
 
峇淡跟新加坡只隔一道海峡，坐船个把钟头就到，地便宜人工也便宜，多年来就是新加坡资本搬厂的后院，这回停产到底是经营吃紧还是另有盘算，目前还没个准信，可不管哪种，吃干抹净再一走了之都说不过去。
 
印尼这边该肯定的也得肯定，峇淡市政府拉起专门小组，联合劳工和投资部门一起查，还答应持本地身份证的工人医保由市里先兜着，至少没让这些人一边讨薪一边连病都看不起，这是实打实的托底。
 
可光托底治不了根，工会提议让外企进场先交一笔保证金，真出了跑路的事工人还能拿到点钱，这话在理，13年跑了6家还没把篱笆扎紧，羊丢一回补一回圈，下一个想溜的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做生意赚钱天经地义，可接大牌订单风光的时候是新加坡企业，欠薪走人的时候就成了说不清来路的外资，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算盘，糊弄得了报纸标题，糊弄不了上千个守在厂门口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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