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大授衔后，远在大洋彼岸的李奇微看到报纸上十大元帅的名单后，命人送到麦克阿瑟那里，麦克阿瑟看到后，气得拍起了桌子：“马修这是想羞辱我吗？他这意思分明是说，在中国还有九个跟彭德怀一个级别的人存在，而朝鲜战场上只派了一个彭德怀就把我们十几个国家打败了！”

麦克阿瑟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他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很久。副官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几天后，李奇微来拜访。麦克阿瑟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也看到那份名单了。”麦克阿瑟说。

李奇微点点头。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怎么想？”麦克阿瑟问。

“他们确实有一套体系。”李奇微说，“不是靠一两个将领。”

麦克阿瑟的嘴角动了动。“你在朝鲜和他们交过手。你说实话，我们输在哪里？”

李奇微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能承受我们无法想象的伤亡，还能保持进攻队形。这不是装备问题。”

“你是说我们的士兵不够勇敢？”

“不是。”李奇微摇头，“是作战逻辑不同。我们依赖火力优势，他们依赖人的忍耐力。当我们以为炮火准备后阵地已经肃清时，他们又从坑道里出来了。”

麦克阿瑟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杜鲁门当初就不该限制我。如果让我轰炸满洲……”

“那会是另一场战争。”李奇微打断他，“更大的战争。”

两人都不说话了。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彭德怀。”麦克阿瑟念这个名字时像在咀嚼什么，“他过江的时候，我们的人还在说感恩节前回家。”

“情报失误。”李奇微说。

“不止是情报。”麦克阿瑟停下脚步，“是我们没想到他们真敢来。一个刚打完内战的国家，飞机没几架，海军几乎为零……”他摇摇头，“但他们来了。”

李奇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去年整理的志愿军战术分析。他们的师级指挥官平均年龄35岁，都有十年以上实战经验。我们的师长平均45岁。”

麦克阿瑟没接文件。“年轻，能吃苦，不怕死。这就是答案？”

“还有组织能力。”李奇微说，“在那种火力下保持通讯和补给，需要极强的纪律。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军队。”

秘书敲门进来，送来咖啡。麦克阿瑟搅拌着咖啡，勺子碰在杯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份名单……”麦克阿瑟突然说，“十个人。如果当初在朝鲜的不是彭德怀，是另外九个中的任何一个，结果会不同吗？”

李奇微想了想。“可能战术风格会不一样。但战略决心不会变。”

“所以我们不是输给一个人。”麦克阿瑟说。

“是输给一个体系。”李奇微说，“一个从二十年代就开始打仗，一路打到五十年代的体系。”

麦克阿瑟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

“艾森豪威尔选择停战是对的。”李奇微说，“再打下去，我们投入更多，但改变不了三八线的基本局面。”

“但我们可以宣称胜利。”麦克阿瑟说。

“实际控制线不会变。”李奇微说，“而且他们的空军正在建设。再过几年，制空权不会是我们的绝对优势。”

麦克阿瑟看向窗外。“日本投降时，我在密苏里号上。那时我以为……至少亚洲的格局定了。”

“中国变了。”李奇微说。

秘书又敲门，提醒下一个约会时间到了。李奇微站起来。

“还有件事。”李奇微走到门口时转身，“彭德怀在签字后说过一句话。他说：‘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麦克阿瑟没回头。“你相信吗？”

“在朝鲜，他们证明了这一点。”李奇微说。

门轻轻关上了。麦克阿瑟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然后他走到废纸篓前，捡起那团报纸，慢慢展平。十大元帅的照片排成两排，穿着崭新的元帅服。他看着那些面孔，大部分都不认识。

但认识其中一个就够了。

他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底层。然后按铃叫秘书进来。

“下午的演讲稿，”他说，“关于朝鲜的部分，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