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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雍正说到这儿,手已经抬不起来了,眼睛死死盯着弘历,弘历跪在床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嘴里应着“儿臣记住了”,心里却翻腾得厉害。他太清楚自己这位皇阿玛了,一辈子疑心重,临死前把三个人摆出来,绝不

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雍正说到这儿,手已经抬不起来了,眼睛死死盯着弘历,弘历跪在床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嘴里应着“儿臣记住了”,心里却翻腾得厉害。他太清楚自己这位皇阿玛了,一辈子疑心重,临死前把三个人摆出来,绝不是随口一说。鄂尔泰是满人里的能臣,张廷玉是汉臣里的老狐狸,这两个人他早就知道要用,可李卫不一样。李卫是个叫花子出身,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全凭雍正一手提溜起来,做到两江总督。这样的人,雍正临死前特意提一句“善待他”,听着像是念旧情,可弘历心里明白,这是给他留了一道题。
雍正驾崩,弘历即位,就是乾隆。头几个月,乾隆忙着坐稳龙椅,鄂尔泰和张廷玉两边较劲,他乐得在中间看戏,该用谁用谁,该压谁压谁。李卫那边,他也没急着动,照样让他在两江总督的位子上待着。李卫这人,别看粗鲁,心里透亮得很,雍正一死,他就知道自己没了靠山,做事比从前收敛了不少,可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还在。有一回,李卫进京述职,乾隆在养心殿见他,李卫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起来的时候脑门上红了一片。乾隆说:“李卫,你年纪也不小了,朕看你精神倒好。”李卫嘿嘿一笑:“奴才就是个粗人,全凭先帝爷赏饭吃,如今皇上赏奴才接着干,奴才就接着干。”乾隆点点头,话锋一转:“朕听说你在两江,跟当地士绅处得不太好?”李卫脖子一梗:“皇上,那些人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奴才要是不压着他们,他们能把朝廷的银子搬回自家库房。”乾隆没再说什么,让他退下了。可这一面之后,乾隆心里有了数——李卫能用,但不能大用,更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前朝老臣就得捧着。
真正让乾隆下决心料理李卫的,是三年后的一件事。那年江南闹水灾,李卫一边放粮一边弹劾了几个办赈不力的州县官,其中一个叫周德昌的,是张廷玉的门生。张廷玉在朝里递了折子,说李卫刚愎自用,赈灾钱粮账目不清。李卫听说后,连夜写了一道密折,把周德昌贪墨的证据一条条列出来,连周德昌小舅子开当铺收了灾民地契的事都查得明明白白。乾隆拿着两份折子,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下午。他看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李卫这个人,到现在还敢跟张廷玉硬碰硬,说明他手里有底,这个底是先帝给的。先帝说“善待他”,可没说过让他一直这么横下去。
乾隆把李卫召进京,没在朝堂上问,而是在自己书房里,只留了一个太监伺候。李卫还是那副样子,磕头起来,站在一边。乾隆说:“李卫,你跟张廷玉打擂台,打了几回了?”李卫一愣,随即说:“皇上,奴才不是打擂台,奴才是替朝廷办事。”乾隆端起茶喝了一口:“朕知道你是替朝廷办事,可你想想,你办的事,有几件是朕让你办的?”李卫脸色变了,扑通跪下来:“皇上,奴才一心一意,从没二心。”乾隆放下茶碗,声音不高不低:“先帝爷临去的时候,跟朕说,李卫跟了他一辈子,让朕善待你。朕自问待你不薄,两江总督你做了快八年,换别人,三年一挪窝,朕没动你。可你也要明白,先帝爷的恩,是给先帝爷的臣子的。如今你是朕的臣子,你得让朕看看,你心里装的是先帝爷,还是朕。”
这话一出口,李卫汗就下来了。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吭声,最后抬起头,眼圈红了:“皇上,奴才这条命是先帝爷捡回来的,先帝爷走了,奴才就把皇上当先帝爷。”乾隆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错了,朕不是先帝爷。先帝爷用你,是因为你能替他盯着那些官。朕用你,是要你替朕盯着,可你盯得太紧,把张廷玉都盯急了。朕不怪你,但朕得让你明白一件事。”李卫竖着耳朵听。乾隆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从今往后,你只管办事,别管是谁的人。你办对了,朕赏你;你办错了,朕罚你。张廷玉那边,朕自有安排。你要记住,先帝爷说善待你,朕做到了。可你要是仗着这句话,觉得自己有免死金牌,那你就想错了。”
李卫听完,磕了三个响头,脑门磕出血来,嘴里说:“奴才懂了,奴才谢皇上。”乾隆让他起来,叫太监拿药给他敷上,当天就让他回了两江。李卫回去之后,像换了个人,办事还是那么利索,可再没跟张廷玉正面顶过。张廷玉那边,乾隆找了个由头,把他门生周德昌革了职,张廷玉上了折子请罪,乾隆温言抚慰了几句,这事就算过去了。
后来李卫病死在任上,乾隆给他谥了“敏达”,又赏了他家一千两银子。有人私底下说,李卫这是被皇上敲打过了,才落个善终。这话传到乾隆耳朵里,乾隆没生气,只跟身边人说了一句:“先帝爷留给朕的人,朕一个都没杀,可朕得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姓爱新觉罗,不姓别人的姓。”这话传出去之后,朝里那些老臣,不管是满的还是汉的,一个个都收起了小算盘,老老实实给乾隆办差。而乾隆呢,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人,心里想的是,先帝爷那道题,他算是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