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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26岁李敖穷困潦倒,面临辍学的风险时,给胡适写信道:“胡先生,我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两条裤子都进了当铺。” 信寄出去之后,李敖也没抱太大希望。他那时候在台大历史系读研究生,口袋里经常连坐公交的钱都掏不出来。裤子进了当铺不是夸张,他衣柜里翻遍了就剩一条能穿出门的,洗了就得光着等干。可稿费迟

1961年,26岁李敖穷困潦倒,面临辍学的风险时,给胡适写信道:“胡先生,我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两条裤子都进了当铺。”
信寄出去之后,李敖也没抱太大希望。他那时候在台大历史系读研究生,口袋里经常连坐公交的钱都掏不出来。裤子进了当铺不是夸张,他衣柜里翻遍了就剩一条能穿出门的,洗了就得光着等干。可稿费迟迟不来,奖学金也轮不到他这种刺头。他想过退学,去中学教书或者给报社打杂,总比饿死在校园里强。
信寄出大概一个星期,李敖收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就一张便笺,胡适的字写得随意:“裤子留着穿,钱不用还。好好读书。”信封里夹着一张支票,数目是五百块新台币。那年代的五百块,够一个穷学生吃三四个月饱饭,或者把两条裤子都赎回来还有剩。
李敖拿着支票没去当铺。他先去邮局兑了现金,然后直奔温州街的旧书店。他挑了三本书,花了不到一百块,剩下的钱全买了饭菜票和一双没破洞的皮鞋。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胡适没教他怎么活,但教他一个道理——穷要穷得干净,书要读得扎实。
可这件事没完。李敖把钱花出去之后才想起来,胡适在信里一个字没提他骂过《自由中国》的事。李敖那阵子写文章火力全开,把胡适的老朋友雷震也骂得狗血淋头。按说胡适完全可以装看不见这封信,可他偏偏回了,还掏了钱。李敖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己像被施舍了。他脾气倔,第二天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没提钱,而是问胡适:“您给我钱,是可怜我,还是觉得我还能救?”
信寄出去又是好几天没动静。李敖等得不耐烦,跑去图书馆翻旧报纸。他在《中央日报》上看到一则小消息,说胡适前几天在宴会上讲了一句话:“年轻人骂我,我不生气;年轻人饿肚子,我心疼。”没提名字,但李敖知道说的是谁。他把报纸叠好塞进口袋,当天晚上没去食堂,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把那三本书翻来覆去看了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胡适的回信到了。就两行字:“都不是。我看你骂人骂得有道理,但骂人不能当饭吃。吃完这顿,接着骂。”李敖看完把信纸一折,塞进抽屉最里面。他没再写信,也没再要钱。他开始给《文星》杂志写专栏,稿费不高,但够吃饭。他把皮鞋擦得锃亮,裤子洗得干干净净,走在校园里还是那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可事情到这还没到高潮。三个月后,李敖在《文星》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胡适之先生的一个小故事》。他把胡适给他钱的事原原本本写了出来,连那句“吃完这顿,接着骂”都一字不差。文章一出,整个台北文化圈炸了锅。有人骂李敖忘恩负义,拿恩人私事换稿费;有人说他精明,既还了人情又赚了名声。胡适那边一声不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又过了半个月,胡适托人给李敖带了个话。那人说:“胡先生说,文章写得好,但漏了一个细节。他给你钱那天,自己口袋里只剩三百块,五百块是找秘书借的。”李敖听完愣了半天。他当晚跑到胡适当年在台北的住处,站在门口没进去。看门的老头认得他,说:“胡先生去南港了,下礼拜才回来。”李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把口袋里那封折得发皱的信掏出来,从门缝塞了进去。
那封信里写的是:“胡先生,钱我早花完了。文章也发了。您要觉得亏,下次我骂人的时候少骂您两句。”后来胡适回台北看到信,笑了一声,对秘书说:“这孩子,还是没学会好好说话。”可从那以后,胡适每个月都让人给《文星》杂志送一笔钱,指名给李敖当稿费,不多不少,正好够买两条裤子。李敖再没进过当铺,也再没给胡适写过一封要钱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