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一个小姑娘在法国吉美博物馆参观，忽然指着前方放声大哭。妈妈顺着孩子手指方向一看，瞬间心头一紧——眼前这尊罗汉塑像神态太过逼真，竟然就像一个大活人一样！


这尊辽代三彩罗汉像，让西方孩子本能地感到害怕，却也让无数东方人看了心头发紧，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巴黎？答案，要从一百多年前的河北易县说起。


辽代，易县白玉山八佛洼的睒子洞里，曾供奉着一组等身三彩罗汉像，一共十六尊，山高洞深，香火隐秘，这些罗汉在洞中一坐就是几百年。


1912年，德国文物商人帕金斯基在北京一家古玩店看到一尊罗汉，当场惊为天人，想买，老板却说已被日本人买走。


帕金斯基转身要走，老板拉住他，说东西卖不了，但消息可以卖，一沓钞票递过去，他得到一句悄悄话：罗汉出自一百三十公里外的易县八佛洼山洞。


帕金斯基以养病为名住进附近的寺庙，打听到洞窟的位置，第二天就摸进山，洞口足有四米宽、八米高，洞深近四十米，可地上乱石狼藉，明显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罗汉像早已被搬空，只剩一尊明代弥勒佛和几个底座。


墙上的铭文告诉他，这些罗汉是辽代信徒出资烧制的，时间在1102到1103年之间，他不死心，下山到娄亭村打听，才得知真相：村民听说这些罗汉能换钱，早就潜入洞中哄抢一空，有的卖给古董商，有的藏在家里待价而沽，还有的在搬运途中打碎了。


帕金斯基费尽周折，从村民手里凑到八尊，最讽刺的是，其中两尊竟来自当地官员——官员们抓了一批盗运罗汉的村民，没收了两尊罗汉，对外说要供奉到寺庙，背地里却高价卖给了他。


他带着八尊罗汉远渡重洋，引起轰动，很快被抢购一空，晚到一步的文物贩子卢芹斋只搜到一尊，却盯上了村民们看不上的底座，把它们全部据为己有，后来也卖了个好价钱。


这批罗汉如今散落在美国、英国、法国、加拿大的各大博物馆，想看全，得跑遍三大洲。


当年留学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梁思成，曾在学校博物馆与其中一尊相遇，被它的写实功力深深折服，说它不亚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出色的作品。


1998年，一尊罗汉出现在巴黎佳士得拍卖会上，中国收藏家徐展堂重金拍下，想把国宝带回家。


可法国海关不许它出境，他只能把这尊罗汉赠给吉美博物馆——正是2012年吓哭小女孩的那一尊。


从山洞到古玩店，从村民的哄抢到官员的倒卖，从帕金斯基的寻访到卢芹斋的底座，这组罗汉的每一步都写满了两个字：流失。


文物无言，却比任何文字都诚实。它们记录的不只是一段收藏史，更是一个国家最虚弱时期的真实处境——当山河破碎、国力衰微，连深山里的香火都守不住，国宝就只能任人搬走、任人倒卖、任人标价。


一尊罗汉的百年流转，照见的正是一个国家的兴衰起落，今天，越来越多流失海外的文物通过外交斡旋、司法追索和民间捐赠回到故土，这是国力强大的注脚。


而那尊端坐吉美的罗汉，连同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同伴，既是中华文明无可替代的证明，也在时刻提醒后人：落后就要挨打，强大才能守护。


守护好每一件文物，就是守护这个民族不可复制的记忆。


信源：

澎湃新闻---河北易县辽代三彩罗汉像的颠沛流离——2017-07-17
央视《探索・发现》栏目 ，2012年《追踪海外三彩大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