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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制片人说:“现在95%的短剧都是AI制作,横店等很多摄影棚都空着,演员没有戏

一位制片人说:“现在95%的短剧都是AI制作,横店等很多摄影棚都空着,演员没有戏拍了。随着AI短剧热播,影视圈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将来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影视表演专业的学生可能要接受无业可就、找不到出路的困局。”

去年这个时候,横店还被人叫作“竖店”。

一年四千零一十六个剧组开机,同比涨了百分之二百三十七。

群演天不亮就去排队,去晚了,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抢不到。

那时候的日子是有声音的。

打板的声音,导演喊“卡”的声音,盒饭推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特约演员一天六百,群演一天一百五。

今天演王爷,明天演掌柜,后天也许就能站到主角身边。

戏一部接着一部,人像上了发条,脚不沾地。

然后AI来了。

它不是敲锣打鼓来的。

它是安安静静来的,安静得像一场没有脚步声的雪。

今年一季度,新上线的短剧十二万八千部。

其中十二万二千部,是AI做的。

百分之九十五。

你在手机上划十部新剧,九部半里面,没有一个活人。

棚,一间一间空了。

空置率逼近八成。

去年要提前一个月才订得到的棚,今年提前一周去,还能挑挑拣拣。

那栋曾经塞下三十多个剧组的七层大楼,最冷清的一天,只剩一个剧组。

有人砸进去几千万建短剧基地,如今大门敞着,没有一盏灯是亮的。

有人盖了公寓租给横漂,一栋楼一个月,只住进去两户。

剧组一走,周边的酒店空了,街上的饭馆,也凉了一半。

演员的身价,跟着棚一起空了。

特约演员的日薪,从六百跌到三百。

群演从一百五,跌到八十。

八十块钱。

在横店,一个群演一天的价钱,已经不如一匹马。

有人这个月只干了六天的活。

有人在这里漂了十年,收拾好铺盖,悄悄走了。

还有人把自己的脸卖了。

一百块,五百块,永久卖断肖像权。

从此那张脸在AI的剧里笑、哭、下跪、死去,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们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数字矿工”。

也不是所有的镜头都停了。

长剧还在拍,电影还在拍,话剧舞台上的灯,每晚照旧亮着。

我总想起那些还在学校里的年轻人。

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孩子们。

他们天不亮就起来练声,对着镜子哭,对着镜子笑。

他们把一张脸揉来揉去,揉成别人的样子。

老师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们信了,一练就是四年。

毕业的时候才发现,台下的十年功还在,台上那一分钟,不需要人了。

这话说得太满,我倒愿意往宽处想一想。

AI学得会一张脸,学不会一个人心跳的节奏。

它能让画面里的人流泪,可它自己不知道眼泪是咸的。

就在前几天,管这事的部门说了话。

真人剧是精品的主力,要大力扶持。

平台要开真人剧专区,要拿出真金白银。

AI的剧,必须打上标注,肖像和声音,得先问过本人。

今年已经有六万八千部违规的短剧,被下架了。

我听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技术这东西跑得太快,总得有人在后面喊一嗓子,让它等等灵魂。

我在横店的报道里,还看到另一拨人。

有退休的阿姨,花二百九十八块,去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短剧。

她们穿上古装,化好妆,认认真真地当一回主角。

片场里又有了笑声,又有了喊“卡”的声音。

你看,人到底还是想看活人。

活人会忘词,会笑场,会在导演喊卡之后还停在戏里出不来。

这些笨拙的、不完美的、会发抖的瞬间,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机器可以一夜之间吐出一万部剧。

可它吐不出一个母亲等孩子回家时,站在村口的那个背影。

我写过福贵,也写过许三观。

我知道人这东西,比自己以为的要耐摔。

摔下去,拍拍土,还能接着往前走。

去年横店有十四万横漂。

今年走了很多,也留下了一些。

走的人去讨别的生活,留下的人还在等一个角色。

我想对那些还在练功房里的孩子说一句。

别怕。

把功练扎实了,把人做好了,把眼泪和笑声都养在心里。

时代翻一页很快,快得像翻剧本。

可只要人还愿意看人的故事,你们就还有上台的那一天。

那天也许会晚一点。

但它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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