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47岁医学博士陈菊梅,冲医生点点头:“请帮我摘掉扁桃体、割掉阑尾,再拔光牙齿!”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你不要命了?”她却笑着说:很值!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病情恶化后的无奈之举。
作为一名传染病学专家,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器官对身体的意义。
但彼时的她,心里装着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攻克肝炎。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还顶着"肝炎大国"的帽子。
慢性重型病毒性肝炎的病死率高达85%以上,每年死于肝病的患者数以十万计。
302医院作为全军唯一的传染病专科医院,收治的都是最凶险的传染病患者,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陈菊梅一扎就是一辈子。
32岁那年,医院成立攻克肝炎小组,她被委以重任。
从此,她不分昼夜地泡在病房和实验室里。
累了和衣就地躺一会儿,饿了两个馒头打发。
1969年,作为科研带头人,她率队赴陕北下乡巡医,一待就是一年,回来时暴瘦20斤,人也脱了相。
长期超负荷运转,身体开始出现问题,扁桃体炎反复发作,肾小球肾炎让她全身浮肿,小便颜色深得像酱油,牙齿也跟着凑热闹,时不时发炎肿胀。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病灶,一次次打断她的实验进度,逼得她不得不停下工作去挂号看病。
身为医生的陈菊梅太清楚这些慢性炎症的隐患了,它们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引爆,让她的研究功亏一篑。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念头在她脑中越来越清晰:把这些能引发炎症的器官,全部清除。
先摘扁桃体,医生劝她:"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没必要。"她反复请求,最终如愿。
没多久,又把阑尾割了,后来牙齿又出问题,她干脆分三次把满口牙拔了个精光,安上一副假牙。
家人得知后气得发抖:"你都47岁了,做事能不能别这么冲动?"陈菊梅淡淡说了一句:"只要能摘掉我国'肝炎大国'的帽子,即使摘掉我身上全部零件,也值。"
麻药劲儿过去后,她躺在病床上忍受术后疼痛,嘴里缝了二十多针,只能靠流食维持营养,三个月瘦了七公斤。
可她满脑子惦记的还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战友们看着她蹒跚的身影出入病房,既敬佩又心酸。
凭着一副残缺的身体,陈菊梅一头扎进降酶药物的研究中。
她查阅病历、回访病人、反复试验,整整摸索了八年。
一次偶然机会,她从一位七次住院的老人那里听说,每次转氨酶波动时,靠吃安眠药才能睡个安稳觉,指标也能跟着降一些。
她敏锐地觉察到,安眠药成分里的五味子可能就是突破口。
她把五味子原药烤干磨粉,配上茵陈、大枣和蜂蜜做成蜜丸,在九名病人身上试服。
第一周就有三人转氨酶恢复正常,第二周又有四人成功降酶。
就这样,她成了国内首位发现并应用五味子降酶的医学专家。
这项成果后来衍生出几十种国家级肝病治疗新药,让数以万计的患者重获新生。
慢重肝死亡率从85%以上降至38%,这条下降曲线背后,是一条一条被拉回来的命。
她整个人生就像中药五味子,酸甜苦辣咸俱全。
2003年非典疫情暴发,77岁的她连续奋战四昼夜,主编了全国第一本《非典型肺炎防治手册》,创下了非典群防群治的"五个第一"。
2008年大地震,83岁的她拄着木棍,走遍北川、什邡、绵竹等重灾区,查看水源、监测环境、指导防疫。
面对劝阻,她说:"别看83岁了,我也是一名战士。"
直到2015年11月,91岁高龄的陈菊梅才正式退休。
在此之前,她每周五天雷打不动地出门诊,许多远道而来的患者亲切地称她"救命奶奶"。
2009年她被确诊帕金森病,手脚行动越来越不便,还是坚持坐诊看病。
然而,她获评"最美医生",却把功劳归给团队,特意叮嘱医院别用她的名字立碑命名。
2021年11月5日,陈菊梅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96岁,遵照她的遗愿,丧事从简,不举行告别仪式,遗体捐献给首都医科大学。
回望这位传奇医者的一生,从32岁扛下攻克肝炎的重任,到91岁才放下听诊器,整整59年,她把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传染病防治事业。
准确诊断并成功救治近六十种感染性疾病患者数十万人,独创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技术被纳入全国传染病诊治规范。
有人觉得她对自己太狠,不近人情,可站在她的位置上想,实验室里差三天,临床就可能多死几个人。
她不是不爱惜身体,是把"医生"这两个字,看得比皮肉更重。
那一口牙、那截阑尾、那对扁桃体,换回来的是中国肝病治疗领域实打实的一块地基。
她走的时候没有碑,没有横幅,没有热搜霸榜。
可几十万被她看过、被她的学生救过、被她试出来的药救过的人,就是她最硬的碑。
有些人虽已远去,但精神长存,如同璀璨星辰,照亮后来者前行的路。
致敬陈菊梅,致敬所有为祖国医疗卫生事业默默奉献的先辈。
正是因为有他们负重前行,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岁月静好。
信息来源:(《陈菊梅:尝尽人生“五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