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安理会第三轮意向性投票后,格林斯潘以9票支持惊险领跑;仅一天后,曾被视为头号热门的智利前总统巴切莱特突然退选,成为8名候选人中第一个主动出局者。她的出局,表面是竞选策略调整,实则是美国明确、持续、强硬的狙击,再叠加本土基本盘崩塌、多轮投票人气跳水,多重压力下的被迫离场。
这件事最值得追问的,不是巴切莱特为什么退,而是她为什么非退不可。
公开的解释很体面。巴切莱特在告别声明里说,“有些人会认为,我所代表的这种候选资格,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合时宜了”,然后点名批评了正在肆虐的反多边主义、反国际法、反气候科学、反民主的“强风”。说得漂亮,但说白了,就是有人不让她选。而且那个“有人”,足够强大到不需要公开动手。
美国的态度从头到尾就没含糊过。华盛顿邮报的报道说得很直白:特朗普政府正在全力确保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与美国的利益保持同步”。不是“可接受”,不是“不反对”,是“同步”。同步什么?同步削减联合国预算、压缩人员编制、重塑联合国在和平安全、发展、人权三大支柱上的工作方向。
在这个标准下,巴切莱特几乎每一条都不合格。她跟中国走得近,在美国智库眼里这就是原罪。她做过人权高专,而美国国务院的发言人已经公开说了,下一任秘书长应该让联合国远离“荒谬的、政治化的、进步主义的”意识形态。翻译一下:别跟我谈人权,谈了我嫌烦。
最讽刺的地方在于,美国甚至不需要在正式投票里投出那张否决票。它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它会投,就够了。智利前外长巴尔德斯说得清楚:美国将投反对票的传言,是巴切莱特第二轮投票崩盘的最大因素。
7月30日首轮意向性投票,巴切莱特还有6票“鼓励”,排第四。8月21日第二轮,直接掉到2票支持、6票反对,掉到八个人里的第七位。二十天,从第四到第七,掉了四票。这不是自然衰减,这是被吓跑的。那些原本打算支持她的国家,在“美国会否决”这个信号面前,选择了明哲保身。
而联合国的制度设计,恰恰让这种“看不见的否决”变得格外高效。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九十七条,秘书长由安理会推荐、联大任命,安理会推荐需要至少9票赞成且五常无一否决。
意向性投票采取闭门方式,不记录、不公开,前期不分常任和非常任,后期五常用不同颜色选票来确认有无“劝阻”票。这套程序听起来像是保护候选人免受公开羞辱,实际上是在保护大国免受问责。谁投了否决票?不知道。谁在背后施压?不知道。一切都在“闭门磋商”的名义下完成。
巴切莱特退出时甚至没有直接点名美国,这就是这套系统的精妙之处—它让受害者连指认凶手的证据都拿不到。
格林斯潘现在领跑,但9票支持并不意味着稳了。她来自哥斯达黎加,也是拉美候选人,但她的政治光谱跟巴切莱特完全不同。她跟中国的关系也被拿来审视过,王毅6月在北京会见她时,她当场表态“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
美国能不能接受她?现在还不知道。但美国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它可以让一个领跑的候选人出局,而且不需要在正式程序中留下任何痕迹。
巴切莱特的退出,表面上是“竞选策略调整”,骨子里是大国否决权在非正式阶段的提前兑现。联合国秘书长遴选从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赛跑,跑道是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铺的,终点线也是他们画的。
其他191个会员国,包括那些兴冲冲提名候选人的拉美国家,在这个游戏里的角色只有一个—坐在看台上鼓掌,或者闭嘴。
巴切莱特看懂了这一点,所以她走了。她走的时候说“下一任秘书长应该是一位拉美女性”,这句话既像祝福,也像讽刺。因为真正决定下一任秘书长是谁的,从来就不是“应该”,而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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