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儿媳女婿之间,准到吓人的魔鬼定律:
去女儿家住了七天,女婿喊了我七天“阿姨”。
接站那天他接过我手里的编织袋,笑了一下,说:“阿姨,路上累了吧。”我当时没多想,人家跟你客气呗。可到了家,饭桌上他给我盛饭,还是“阿姨,碗给我”。晚上给我找拖鞋,也是“阿姨,这双新的”。
女儿在旁边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我私下跟女儿嘀咕:“小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咋连声妈都不叫。”女儿头也没抬:“他就那样,你别挑理。”
我心想,这哪是挑理,这是压根没把我当家里人。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厨房里放着粥,女婿已经出门了。女儿说他六点半就得走,单位远。我喝了一口粥,里头放了红枣,炖得烂烂的。我牙口不好,在家就爱这么吃。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女儿交代的。
那几天我留心观察,女婿晚上回来得晚,进门先换鞋,然后进厨房。有天我听见他问女儿:“阿姨那个降压药是不是快吃完了?”女儿说还有两天的量。他没再说话。
第三天,我药盒里多了一板新的。我没吭声。
说实话,住到第五天我就想走了。总觉得不自在。人家小两口的日子,我在这儿杵着算啥。我跟女儿说买票,女儿说再待两天呗。我说不待了。
那天晚上女婿回来得早,手里拎着一袋红枣。进门看见我在客厅,愣了一下,说:“阿姨,这个给你带回去,煮粥用。”
我接过来,说了句“费心了”。
他挠了挠头,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他小声问女儿:“票买了?”
女儿说:“买了,后天。”
他“嗯”了一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那袋红枣沉甸甸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来那天,编织袋里也装了一袋红枣,是老家的树上结的。我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了。这会儿我去看了一眼,那袋红枣还在,没动过。
可我明明记得,第二天早上粥里的红枣,个头比老家的大,颜色也深。
原来不是女儿交代的。
走的那天,女婿请了半天假,开车送我去车站。路上他话还是少,快到的时候忽然说:“阿姨,下次来多住几天。”
我说:“行。”
他帮我把行李拎到进站口,转身要走,旁边一个女的问他:“小陈,这是你妈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嗯,我妈。”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我攥着那袋红枣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车开的时候,我低头看袋子,红枣个个饱满,比老家那袋大一圈。
后来我老想起那一幕——他喊“阿姨”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喊“妈”的时候,手里空着。
你说这人跟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东西,愣是比称呼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