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乌克兰前发言人的选择:为什么她去了最反对援乌的政党办的场子?
9月16日,斯特拉斯堡欧洲议会大楼门口。安保人员告诉尤利娅·门德尔,她的访客通行证“不再有效”。没有书面通知。没有解释。门德尔三天前刚被泽连斯基签署制裁令。当天她原本要在AfD议员汉斯·诺伊霍夫主持的活动上发言。活动叫“乌克兰:敢于选择和平——外交,而非升级”。她最终只能通过视频连线发言。
门德尔在发言中感谢了AfD领导人魏德尔和克鲁帕拉。她说了一句关键的话:“和平不可能亲俄。”
问题来了。AfD是德国最反对援乌的政党。魏德尔9月13日公开说:“乌克兰人必须回国,尤其是达到征兵年龄的适龄青年必须回国。”她还说:“我们将停止向乌克兰提供资金以及所有战争相关援助。”门德尔说“和平不亲俄”。但她站的那个讲台,恰恰是一个被广泛认为对俄罗斯态度暧昧的政党搭的。
矛盾就在这里。
要理解她为什么选AfD,先看时间线。门德尔2019年到2021年担任泽连斯基的新闻秘书。离开后逐步转向批评立场。2026年5月接受塔克·卡尔森采访,称泽连斯基是“独裁者”和“和平的最大障碍之一”。随后她被列入乌克兰争议性网站“维和者”。9月9日,AfD对外公布门德尔将出席欧洲议会活动。9月13日,泽连斯基签署制裁令。冻结资产。禁止资本转移。剥夺国家奖项。期限十年。9月16日,欧洲议会拒绝她入场。
制裁发生在AfD公布活动之后。不是卡尔森采访之后。这个顺序值得注意。基辅方面的决策逻辑,可能不只是“惩罚言论”。而是“阻止平台”。卡尔森采访已经过去四个月。泽连斯基团队此前并未动手。直到AfD宣布门德尔将出现在欧洲议会——一个具有国际合法性的舞台——制裁才落地。这说明在基辅的判断中,门德尔在海外发声本身不是最大的问题。她在一个欧洲议会级别的场子上讲“和平”,才是。
AfD的算计也不难理解。9月7日,AfD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以43.8%的得票率获胜。成为该州第一大党。一个刚拿下州选举胜利的极右翼政党,需要向国内外展示:反对援乌的不只是德国选民,还有“乌克兰内部的人”。门德尔做过泽连斯基发言人的履历,给她的每一句话加上了别人没有的分量。
德国《每日镜报》对此有一个判断。门德尔的政治影响力一直不大。但她做过泽连斯基发言人的经历,让AfD能把她的立场包装成“乌克兰内部的声音”。
门德尔在发言中说:“很多人更想摧毁俄罗斯,而不是拯救乌克兰。”她还说乌克兰目前不超过2500万人。近一半是退休老人。十年后可能不到2000万。这些数据与联合国人道协调厅公布的乌克兰2026年人口3400万存在差距。乌方分析也指出,她刻意不提俄方要求乌克兰割让顿巴斯这一谈判前提。但乌克兰人口持续减少的趋势确实存在。关键不在于数字是否准确。在于她选择用这个数字来论证什么。她用“人口在消失”来论证“应该谈判”。数字不是事实。是修辞。
有意思的是,门德尔在乌克兰国内的反响并不大。乌克兰民众经过三年多的高强度信息战训练,对“前内部人士爆料”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她的受众其实在乌克兰之外。AfD请她,恰恰是因为她在国内已经没有市场了。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于门德尔说了什么。而在于一个乌克兰前高层官员在西方发声时,愿意接待她的平台正在从中间向两端移动。这个趋势是不是健康的、是不是被利用的,可以讨论。但它确实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