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1852年,母亲去世,二品侍郎曾国藩回家奔丧。从湘乡县城到老家荷叶塘,五十里路,他没有雇轿子,步行一整天到达村口。 天擦黑的时候,曾国藩终于看见了自家老屋的轮廓。两条腿像灌了铅,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离着老远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哭声。他大哥曾麟书迎出来,眼睛肿得跟桃儿

1852年,母亲去世,二品侍郎曾国藩回家奔丧。从湘乡县城到老家荷叶塘,五十里路,他没有雇轿子,步行一整天到达村口。
天擦黑的时候,曾国藩终于看见了自家老屋的轮廓。两条腿像灌了铅,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离着老远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哭声。他大哥曾麟书迎出来,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哑着嗓子说:“你可回来了,娘走之前还念叨你。”
曾国藩没吭声,径直走进灵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盯着那口还没上漆的棺材,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朝廷不让他丁忧守制,要他回籍办理团练,说是太平军打过来了,湖南乱成一锅粥。他一个文官,拿什么去跟那些不要命的匪徒拼命?咸丰皇帝的圣旨就揣在怀里,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他跪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祠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说来了好几百号人,把院子都堵严实了。曾国藩站起身,拖着麻木的腿走到门口一看,愣住了——来的全是本地的乡绅和百姓,手里提着锄头、扁担、柴刀,领头的是他以前在京城认识的一个老秀才,姓刘。
刘秀才朝他一拱手,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曾大人,朝廷的旨意我们都听说了。太平军已经占了湘潭,下一个就是湘乡。您要是不管,我们这些人就只能等死。您读圣贤书,带过兵,大伙儿信您。”
曾国藩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有拄着拐杖的老汉,有怀里还抱着娃娃的妇人,还有十几岁半大的孩子。他忽然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话——“做人要对得起良心”。他回头看了一眼灵堂,又转回来看着这些乡亲,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我答应你们。”
就这三个字,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当场就哭了,有人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顿,喊了句“跟着曾大人干”。当天下午,曾国藩把大哥叫到跟前,说自己守孝期间不能穿官服,但可以穿孝衣办事。他把家里能凑的银子全拿了出来,让大哥去置办刀枪和粮草。他自己则搬进了祠堂旁边的一间空屋子,墙上挂了一张湘乡的地图,开始用毛笔在上面画圈圈——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能守,哪里能攻。
三天后,他手下凑起了五百人,没几杆像样的火枪,大多数人扛的还是锄头。但曾国藩站在村口那棵老樟树下,对着这些人讲了一番话:“我不图升官发财,只图保境安民。你们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规矩,不许抢百姓一针一线,临阵脱逃者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消息传得快,半个月后,一股太平军的散兵游勇果然摸到了荷叶塘附近的永丰镇。大伙儿都慌了神,曾国藩却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一条小路说:“他们走大路,咱们走小路,半夜摸过去放火,烧他们的粮草。”那天晚上,曾国藩穿着孝服,带着五百个庄稼汉摸黑走了二十里山路。火把一亮,喊杀声震天,太平军乱作一团,丢下几十具尸体和十几车粮食就跑了个干净。
天亮的时候,曾国藩站在战场上,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吐了个昏天黑地。这是他头一回杀人,也是头一回知道——当官读书容易,保命打仗是真要人命的。但他擦了擦嘴,让人把缴获的粮食分给周边的穷苦人家,自己留下几袋糙米,回了祠堂继续给母亲守灵。
从那以后,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了荷叶塘有个穿孝衣的曾侍郎,能打仗,不贪财。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曾国藩就在老家那间破屋子里定下了湘军最早的规矩,那是后话。他这辈子的路,就是从母亲棺材前那一跪,从村口那五百个庄稼汉的锄头扁担,一步步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