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国家,长得越丑,官做得越大。耳朵长在后脑勺上、鼻子上三个孔的当宰相;五官端正、看着像个人的,只能蹲在路边讨饭。
这是蒲松龄写的,篇名《罗刹海市》。昨晚翻《聊斋》第四卷又读到这一篇,越读越觉得他写的不是怪谈。
故事里那个马骥是个美男子,十四岁就中了秀才,人称"俊人"。后来跟人出海,遇上飓风,漂到一个叫大罗刹国的地方。他一上岸,满街的人尖叫着跑,像见了妖怪。
村人告诉他:我们这儿不看文章,只看相貌。最美的做上卿,差一点的做官,再差的也能讨贵人欢心。
最扎心的不是这个国家,是马骥自己。他喝醉后拿煤灰抹了脸,扮成张飞,执戟郎一看就大赞:美!你画着这张脸去见宰相,高官厚禄不难到手。马骥当时还说了一句"怎么能换个假脸去谋取荣华富贵",挺硬气。可人家再劝两句,他还是把煤灰涂上了。靠着这张假脸,他当上下大夫,风光了一阵,后来被人看穿,自己待不下去。
同一篇里,蒲松龄还写了另一个地方,海市。那儿没人看他的脸,龙王读了他当场写的一篇赋,就把女儿嫁给他。
**同一个人,一个地方当他是怪物,一个地方当他是人才。变的不是他,是那把尺子。**
说真的,我读完没觉得痛快,只觉得冷。那帮丑官不可怕,可怕的是马骥撂下那句硬话,转头自己把脸涂黑了。
我们嘴上骂"不看能力看包装",可自己真要往上走,第一件事往往也是先琢磨包装。这事大概没解,但至少得知道自己脸上涂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