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 年，慈禧太后看着左宗棠，开口问道：“让你当两江总督，知道为什么吗？”左宗棠直言：“去清理李鸿章的势力。”慈禧点头：“明白就好。”
左宗棠接了旨意，没在京城多耽搁一天。他清楚慈禧那点心思，明面上是让他去管两江的军政钱粮，实际就是跟李鸿章掰腕子。可左宗棠心里也明白，这事不好干，李鸿章经营江南快二十年，盐政、漕运、机器局，到处是他的人。
到南京那天，两江的官员列队迎接，个个满脸堆笑，可左宗棠打眼一扫就知道，这里面没几个是真心服他的。他没住总督衙门安排好的园子，直接住进了军营，跟士兵一块吃糙米饭。第二天一早就发话，所有账目，包括机器局的，都抬到校场上，他要当众查。
这一招把底下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管账的刘道台是李鸿章的亲外甥，连夜派人往北京送信，这边硬着头皮把账本堆了一操场。左宗棠也不看细目，专挑军火采购那一块，一根炮管报三千两，一颗子弹报八钱银子，他拿炭笔在石板上一划拉，总价翻了三倍不止。
“刘大人，这炮管是金的？”左宗棠声音不大，校场上却听得清清楚楚。刘道台汗珠子往下淌，嘴硬说是洋人涨价。左宗棠当场把去年上海海关的底单拍出来，洋行卖价清清楚楚，一根炮管九百两。刘道台腿一软，跪在碎石地上。
左宗棠没动他，只让人把他看管起来，说是“等朝廷旨意”。但第二天，江南制造局的总办就托病不出，连着三个船坞的管带递了辞呈。左宗棠全批了，转身从楚军旧部里挑了二十几个年轻将官，直接把机器局和船坞接管了。那些原来的工匠头目想闹事，左宗棠亲自下到车间，跟老师傅一人端一碗茶，聊了一下午，当场给工匠加了二成工钱，条件只有一个，以后造出来的东西，必须能上战场真打。
消息传到北京，李鸿章正跟醇亲王商量北洋水师的经费，听了只是笑笑，说左季高不懂洋务，机器局给他管，半年就得散架。可没出两个月，左宗棠从福建调来一批船政学堂的毕业生，重新设计了炮架膛线，造出来的后膛炮试射，打穿了三寸厚的铁板。南京城里原先那帮观望的商人，开始往总督衙门跑了。
真正的高潮在一个雨夜。海关税务司的英国人赫德派人送密信，说上海港有一批军火，名义上是卖给南洋商会的，可提单背面有北洋水师的签押。左宗棠连夜调了三条兵舰，在长江口把那艘船截了，货舱里全是克虏伯大炮，整整二十四门。押货的是李鸿章手下的一名参将，见了左宗棠还横，说是北洋备用的。
左宗棠让人把炮全部卸下来，直接拉到江边炮台，对准了海面。然后他写了道折子，只写了八个字：私运军火，意图不轨。连夜发六百里加急进京。慈禧收到折子那天，正好李鸿章在宫里议南洋防务，太后把折子往他跟前一推，李中堂脸色铁青，半晌没说出话。
慈禧没发火，只是淡淡说了句：“左宗棠在江南，你那些生意先放一放。”
几天后，京里来了明旨，两江所辖军械统归总督专管，北洋不得干预。原先那些跟李鸿章勾着的盐商也开始悄悄转向，左宗棠借势把两淮盐引重新厘定，断了李党一大笔财路。
左宗棠没赶尽杀绝，把那位刘道台放了，只让他回老家种地去。临走刘道台问他，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左宗棠正在看海防图，头都没抬，说了句：“你回去告诉李中堂，我左老三只要长江口炮台还在，他的洋船就别想随便进出。”
那之后不到半年，李鸿章再没往江南伸过手，连北洋水师的补给都改从天津直接走。南京城里的官员私下说，这两江的天，算是换过来了。左宗棠听到只是哼了一声，继续趴在桌上画他的炮台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