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希宽没等到官司结束。
 
9月16日心脏骤停，18日入土，而就在四个多月前，许敏起诉他和杜新枝的案子刚被驳回，许敏当庭表示上诉。一个父亲走了，养母和生母之间的战争，连死亡都拦不住。
 
郭希宽走得确实太急了，极目新闻的报道说，他长期心理压抑，各种纠纷和官司缠身，情绪得不到排解，多项疾病最终导致心脏骤停。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就这样被拖垮了。
 
杜新枝告诉南都记者，官司一审被驳回后她哭了，说那是一种释怀。可许敏那边呢，明确表示会继续上诉，杜新枝的回应只有四个字，奉陪到底。
 
一边是释怀，一边是奉陪，两个母亲之间的裂痕比想象中更深。
 
许敏坚持上诉的逻辑其实很清晰。她认为姚策去世前那份病历上写着“拒绝治疗、拒绝用药、拒绝抢救”，这等于剥夺了姚策的生命权，她还指出授权委托书上姚策的签名是伪造的。这个执念支撑着她不肯放下。
 
但我觉得，这场官司真正的代价不在法庭上。郭希宽的死是一个信号，纠纷不仅在消耗当事人，也在消耗他们身边所有人的健康。杜新枝说郭希宽有时看着手机愣神，精神压力过大抑郁成疾，这哪里是官司能解决的问题。
 
网络暴力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极其丑陋的角色。杜新枝公开呼吁网友停止网暴，说郭希宽这几年一直承受着网友的误解和攻击。我觉得这话说得太晚了，但更值得追问的是，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真的关心真相吗。
 
错换人生这件事本身，说到底是一个医院工作失误造成的悲剧。
 
1992年河南大学淮河医院的工作人员抱错了孩子，两个家庭的人生就此被改写。这个根子上的问题，却被后来无穷无尽的官司和站队掩盖了。
 
许敏失去了养育二十八年的儿子姚策，杜新枝和郭希宽也失去了亲生儿子郭威的陪伴。两个母亲都是受害者。可如今她们站在法庭的两端，彼此成了对方最大的敌人。
 
我认为这才是整件事最令人窒息的地方。
 
郭希宽走了，官司还没有结束。许敏的上诉还在路上，杜新枝的“奉陪到底”也还在。一个父亲的葬礼办完了，两个母亲之间的仗却打不完。
 
连死亡都拦不住，这句话不是修辞，是这场悲剧最冷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