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2岁的布丽吉特将18岁的马克龙带回了家,丈夫错把情敌当成了自己女儿的男友,还将曾经追求布丽吉特的恋爱秘籍传授给了他。
餐桌上,安德烈切着烤鸡,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年轻人得有点耐心,”他边说边把一块肉放到马克龙盘里,“我当年追布里吉特的时候,可是每周都送花,坚持了整整三个月。”他朝妻子笑了笑,布里吉特低头抿了抿餐巾。
马克龙坐得很直。“谢谢您,先生。”他说。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劳伦斯在楼上,”安德烈又说,“她今天不太舒服。”他看向马克龙,眼神里带着长辈的试探。“你们平时在学校常说话吗?”
“戏剧社活动时会讨论剧本。”马克龙回答。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布里吉特,她正把一勺豌豆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布里吉特咽下食物,开口时声音平稳:“马克龙对莫里哀的理解比很多成年人都深刻。”她没看丈夫,也没看马克龙,只是盯着餐桌中央的盐罐。
“是吗?”安德烈笑了,又转向马克龙,“那很好。有才华的年轻人总是吸引人。”他举起酒杯,“来,为才华干杯。”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马克龙喝得很快,喉结滚动了一下。
饭后安德烈去厨房煮咖啡。水壶嘶鸣时,他透过门缝看见客厅里两人站在书架前。布里吉特抽出一本书,马克龙接过时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很轻,很快。安德烈眨了眨眼,以为是错觉。
“你的咖啡要加糖吗?”他端着托盘走出来。
布里吉特已经坐回沙发,书摊在膝盖上。马克龙站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两块,谢谢。”他说。
安德烈搅拌咖啡时,勺子撞着杯壁叮当作响。他忽然想起女儿劳伦斯前几天说的话:“马克龙从不来我们家附近。”当时他没在意。
“学校戏剧节快到了吧?”安德烈递过咖啡。
“下个月。”布里吉特说。
“你们排的哪出戏?”
“《费德尔》。”这次是马克龙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布里吉特身上,又迅速移开。“布里吉特老师指导我读主角的台词。”
安德烈点点头。他记得那出戏,关于禁忌的爱。妻子去年指导过另一组学生时,曾整夜和他讨论过剧中人的心理。
厨房的电话响了。安德烈起身去接,是老朋友约周末钓鱼。他笑着应了几声,挂断时听见客厅传来低语。他站在走廊阴影里,听不真切。
“……巴黎的事……”是马克龙的声音。
“……再等等……”布里吉特说得很轻。
安德烈咳嗽一声,走回客厅。两人已经分开坐了,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劳伦斯该吃药了。”布里吉特突然站起来,“我上去看看。”
她上楼时脚步声很轻。安德烈和马克龙沉默地对坐着。墙上的钟滴答走着。
“你很特别。”安德烈忽然说。
马克龙抬起眼睛。
“我是说,对于你这个年纪。”安德烈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大多数男孩这个年纪只会谈论足球和女孩。”
“戏剧更有趣。”马克龙说。
“是吗?”安德烈靠回沙发背。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过于镇定的脸,某种模糊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轻轻搅动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把这感觉归咎于自己对女儿交往对象的过度敏感。
布里吉特下楼时换了件毛衣。“劳伦斯睡了。”她说。
马克龙站起身。“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安德烈送他到门口。夜晚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谢谢您的晚餐。”马克龙说。他的眼睛在门厅灯光下显得很亮。
“随时再来。”安德烈拍拍他的肩。碰到少年肩膀时,他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门关上了。安德烈转身看见布里吉特在收拾咖啡杯,她用手指抹掉杯沿一点残留的泡沫,动作很慢。
“是个不错的男孩。”安德烈说。
“嗯。”布里吉特把杯子叠起来。
“但可能不太适合劳伦斯。”安德烈又说,“他看起来……心思很重。”
布里吉特停下手,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安德烈后来回想起来,里面有种他当时没能读懂的东西。
“我去检查门窗。”她说。
安德烈留在客厅,点了支烟。烟灰缸里落下一小撮灰烬时,他听见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主卧的方向,是朝劳伦斯房间去的。他知道妻子每晚都会去看女儿。
但那天晚上,脚步声在楼梯平台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