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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王宁领着金龟子刘纯燕去办结婚证,工作人员问王宁:“小伙子,怎么一个人

1988年,王宁领着金龟子刘纯燕去办结婚证,工作人员问王宁:“小伙子,怎么一个人来呢,结婚必须两人到场,不然不给办证啊。回去带媳妇来吧。”

1988年八月二十日。

青岛。

那天的太阳很亮。

民政局门口有一棵槐树,蝉在树上叫个不停。

王宁走在前面。

刘纯燕跟在后面。

王宁一米八。

刘纯燕一米五二。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从背后看过去,只能看见王宁一个人。

刘纯燕不是不想走到前面。

是她害羞,不好意思走在前面。

她往王宁身后缩了缩。

这一缩,整个人就没了。

王宁走到窗口前,站住了。

窗口里坐着一位工作人员,戴着老花镜,抬起头。

小伙子。

怎么一个人来了。

结婚得两个人到场,一个人不给办。

回去,把你媳妇带来。

王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

蘑菇头,圆脸蛋,一只手举得高高的。

我在这儿呢。

在这儿呢。

工作人员扶了扶老花镜,探过身子去看。

这一看,愣住了。

眼前这个姑娘,怎么看都像个孩子。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

你多大了。

刘纯燕赶紧把户口本掏出来,往桌上一拍。

我二十二了。

今天,还是我生日。

工作人员拿起户口本,翻开来,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再看了一遍。

他抬头看看刘纯燕,又低头看看户口本。

将信将疑。

那时候的刘纯燕,长着一张娃娃脸,梳着锅盖头,个子小小的,站在王宁身边,像个跟着大人来办事的小孩。

工作人员反复问了好几遍。

你多大。

真的二十二了。

刘纯燕说,户口本上不是写着嘛。

工作人员这才半信半疑地,把章盖了下去。

啪的一声。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成了夫妻。

没有婚纱。

没有酒席。

没有婚纱照。

连一朵红花都没有。

领完证出来,太阳还是那么亮。

两个人在街边找了个小馆子,吃了一顿饭。

吃的什么,后来谁也记不清了。

第二天,刘纯燕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王宁留在青岛。

他们还是分开的。

只不过从那一天起,分开的两个人,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分。

这个名分,叫夫妻。

一九八三年,北京广播学院。

王宁从青岛考来,穿着中山装,拎着一只公文包,说话一板一眼,同学都说他像个老干部。

刘纯燕是班里最闹的姑娘,嗓门大,性子急,从小就有个外号,叫喳拉燕儿。

起初,刘纯燕是替别人来的。

班里一个女同学看上了王宁,不好意思开口,托刘纯燕去牵线。

刘纯燕大大方方地去了。

线没有牵成。

王宁看上了这个来牵线的姑娘。

一九八七年,两个人毕业。

王宁分回青岛电视台。

刘纯燕进了中央电视台。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打个长途电话要到邮局去等,一封信在路上要走一个星期。

刘纯燕见过太多毕业就散了的情侣。

她怕自己也散了。

她想了很久,给王宁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

我们结婚吧。

王宁收到信,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请了假,把刘纯燕接到青岛。

领证的日子,就定在刘纯燕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后来,王宁调到了中央电视台,坐上了新闻联播的主播台,一播就是二十八年,字正腔圆,一脸严肃。

刘纯燕成了金龟子,在少儿节目里蹦蹦跳跳,陪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长大。

一个严肃。

一个活泼。

一个端着。

一个闹着。

很少有人把这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

可他们就是两口子。

一当,就是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间,他们没有吵过架,也没有传过绯闻。

王宁话少,回到家里,常常只是看着刘纯燕笑。

刘纯燕话多,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说得热热闹闹。

二〇二六年八月,刘纯燕六十岁。

他们终于补拍了婚纱照。

照片里,王宁穿着西装,头发白了。

刘纯燕穿着婚纱,还是那个锅盖头。

两个人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像一对刚谈恋爱的年轻人。

三十八年前那张结婚证,没有婚纱,没有酒席,还差点因为一个小孩没办成。

三十八年后,他们把欠下的那张婚纱照,补上了。

拍照那天,刘纯燕看着照片,笑了很久。

王宁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像一九八八年那个夏天,在青岛民政局门口一样。

那时候她躲在他身后,工作人员看不见她。

她就踮起脚,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在这儿呢。

这一句话,一说就是三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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