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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电影,究竟拍了什么?马斯克最近又在X上骂人了。这次被他称为

马斯克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电影,究竟拍了什么?

马斯克最近又在X上骂人了。这次被他称为“毫无诚信”“卑鄙无耻”的,是奥斯卡获奖纪录片导演亚历克斯·吉布尼。马斯克还说,吉布尼的新片《Musk》无聊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部电影的官方片长是212分钟,超过三个半小时,媒体通常将其概括为“近四小时纪录片”。9月8日,《Musk》在威尼斯电影节举行全球首映,随后又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放映。威尼斯首映结束后,现场观众起立鼓掌数分钟,还有人向导演高喊“谢谢”。

马斯克的律师比普通观众更早看到危险。首映前几天,律师函已经送到制作方,指责吉布尼带着预设结论制作影片,并要求片方保存采访、研究材料和内部通信,为可能提起的诉讼做准备。吉布尼则表示,团队在拍摄期间多次正式邀请马斯克接受采访,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双方甚至连“究竟是谁拒绝沟通”都有完全不同的说法。

电影仍然如期首映,马斯克的愤怒也没有阻止它上映,反而迅速提高了外界的兴趣。发行方随后决定提前部分城市的上映安排。对于一部片长接近四小时、题材又高度政治化的调查纪录片来说,这样的关注度并不常见。

那么,这部让马斯克从项目公布之初就称为“攻击片”的电影,究竟拍了什么?

01 一部拍了近四年的马斯克调查档案

《Musk》的导演亚历克斯·吉布尼是美国最著名的调查纪录片导演之一。他曾拍摄安然财务造假案,也拍过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姆斯如何凭借“滴血验病”的承诺吸引投资者。2015年,他还执导了《史蒂夫·乔布斯:机器人生》,从前同事、朋友和前女友的角度,重新审视乔布斯的产品成就、控制欲以及身边人为此付出的代价。

吉布尼非常擅长处理这一类人物:他们聪明、有野心,拥有改变行业的能力,同时也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公众形象。导演通常不会只按照主人公提供的材料讲故事,而是寻找前员工、昔日合伙人、家人、记者和批评者,把分散多年的公开记录与当事人的记忆重新组合起来。

《Musk》也采用了同样的方法。影片从马斯克在南非的成长经历开始,讲到互联网创业、Tesla、SpaceX、收购Twitter,以及后来参与美国政治。片中接受采访的人包括马斯克的父亲、第一任妻子贾斯汀、Tesla联合创始人马丁·埃伯哈德、曾与马斯克交往并育有孩子的阿什莉·圣克莱尔,以及计算机科学家杰弗里·辛顿。

影片原本只有两个小时,内容也主要围绕马斯克的商业生涯。吉布尼表示,在马斯克公开支持特朗普并进一步进入美国政治以后,原来的结构已经无法解释这个人物。他不再只是经营汽车、火箭和社交平台的企业家,还成为能够直接影响政府、公共数据和政治议程的人。HBO因此支持追加拍摄,影片一度剪出了六小时版本,最后才压缩到现在的长度。路透社对导演的采访

这也使《Musk》看起来不像一部传统人物传记,更像一份围绕马斯克整理出来的影像档案。它试图回答的并不是“马斯克如何成功”,而是一个成功的科技企业家如何逐渐拥有了远超普通公司管理者的社会影响力。

02 前妻、前伴侣和昔日合伙人重新讲述马斯克

影片中最受关注的采访之一,来自保守派网红阿什莉·圣克莱尔。她与马斯克育有一个孩子,并声称马斯克方面曾提出一项长期支付安排:先支付1500万美元,再连续21年每月支付10万美元,合计大约4000万美元,条件是她签署保密协议。圣克莱尔说,她拒绝了这项安排,因为如此高的报价反而让她意识到,自己公开说话的权利可能非常珍贵。

马斯克否认曾经提出这项交易,并指责圣克莱尔曾发表不实说法。

比金额更特别的,是圣克莱尔对马斯克生育观的描述。她称,马斯克希望拥有一个庞大的“孩子军团”,并把生育与人口下降、文明延续和未来战争联系在一起。在她的叙述中,马斯克对孩子的理解并不完全属于私人家庭生活,而是被纳入了一套关于人类未来的宏大计划。

马斯克的第一任妻子、作家贾斯汀则讲述了更多家庭细节。两人的第一个孩子Nevada早夭。马斯克后来公开表示,孩子死在自己怀中,自己感受到了他最后一次心跳。贾斯汀在纪录片中对此作出纠正,称最后抱着孩子的人其实是她。她早在2010年发表的文章中,也曾写过自己抱着孩子告别的经历。

贾斯汀还谈到马斯克与跨性别女儿Vivian关系破裂后的情况。按照她的说法,马斯克曾让她转告女儿,自己会永远爱她,但第二天又把女儿移出了医疗保险。

Tesla联合创始人马丁·埃伯哈德则从商业角度补充了另一种叙事。他最介意的问题之一,是许多人误以为Tesla由马斯克创办。埃伯哈德认为,马斯克后来逐渐占据了Tesla故事的中心位置,让早期创始人与工程团队的贡献变得模糊。如果能够重新来过,他不会把那么大的公司控制权交给马斯克。

03 影片最核心的追问:马斯克如何出售尚未到来的未来

吉布尼将马斯克形容为“confidence man”。这个英文词通常指先赢得他人的信任,再利用这种信任获利的人,因此经常被翻译为“骗子”。

霍姆斯承诺的血液检测技术最终无法实现,而Tesla确实生产了数百万辆汽车,SpaceX也真正完成了火箭发射、回收和商业航天服务。马斯克不是一个只有故事、没有产品的人。他的公司拥有真实的技术成果,这也是为什么投资者和公众愿意长期相信他。

影片真正想说明的是,已经实现的成果会产生一种巨大的信用资本。当一个人成功完成过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外界就更容易相信,他下一次承诺的事情也一定能够实现。已经量产的电动车和已经升空的火箭,为自动驾驶、人形机器人、火星殖民和人工智能提供了某种信用担保。未来即使还没有到来,也可以提前进入公司的估值、订单和融资能力。

自动驾驶是影片重点拆解的案例。吉布尼把Tesla早年的自动驾驶宣传材料与后来发生的致命事故放在一起,让技术承诺和实际后果形成对照。影片追问的不是Tesla有没有辅助驾驶技术,而是消费者是否被充分告知:产品现在能够做到什么,未来可能做到什么,以及两者之间究竟还有多远。

这也是《Musk》比普通名人爆料片更有价值的部分。它并没有简单否认马斯克的商业成就,而是研究这些真实成就如何帮助他销售下一项尚未兑现的未来。对投资者来说,这个问题尤其重要,因为Tesla的市场价值从来不只取决于当前的汽车业务,还包括自动驾驶、机器人、AI和能源业务的想象空间。

04 从商业争议拍到政治权力

影片后半部分把重点转向马斯克与美国政治的关系。圣克莱尔回忆,2024年大选之夜,马斯克似乎对特朗普获胜异常笃定。她还提到,马斯克曾说自己在太空中拥有“一万束激光”,而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不希望将来因此被要求出庭作证。

影片把这段对话与Starlink、选举和马斯克的政治活动放在一起,容易使观众产生一种联想:马斯克是否利用自己的卫星或数据能力掌握,甚至影响了选举?马斯克的律师尤其反对这一部分,认为影片通过剪辑制造了没有事实基础的暗示。

计算机科学家杰弗里·辛顿在片中提出的是另一个层面的担忧。他认为,如果有人试图利用人工智能影响政治,详细的公民信息将成为非常重要的资源,因此DOGE接触政府数据的做法值得警惕。这属于一种风险判断,而不是对具体行为的证明,却把影片的关注点从马斯克本人进一步扩大到了制度问题:当同一个人同时影响卫星通信、社交平台、人工智能和政府运作时,公众应当如何理解和监督这些权力之间的关系?

05 一个用AI制作出来的“马斯克替身”

马斯克始终没有接受导演采访。为了解决主人公缺席的问题,吉布尼在影片中安排了一个用CG和AI语音同步技术制作的“虚拟马斯克”。

这个数字替身说的并不是编剧凭空创作的台词,而是马斯克在过去采访和公开活动中真正说过的话,只是被重新组合进一场模拟采访。吉布尼称,这是有意为之的讽刺,也呼应了马斯克关于人类可能生活在模拟世界中的观点。影片中还有一些类似的游戏化设计,例如让挥舞电锯的马斯克砍向联邦机构,或者把企业管理和政治行动处理成带有闯关意味的画面。

06 它值得看吗?

从首映后的评价看,多数影评人认为《Musk》虽然接近四小时,观看过程并不沉闷。影片最大的优势是材料范围广,把马斯克几十年的家庭争议、商业承诺、技术成就、政治转向和公众形象放进了同一条时间线。

它真正全新的信息或许没有宣传中那么多。熟悉马斯克的人,大部分内容都曾经在新闻、传记、诉讼文件和公开采访中零散出现。影片的价值更多在于重新组织:当这些事件不再以一条条新闻的形式出现,而是被连续放在一起时,观众更容易看见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以及他的商业能力、个人关系和政治野心如何彼此连接。

与此同时,影片并不是一份中立的马斯克百科全书。吉布尼从一开始就对马斯克持高度怀疑态度,选择的受访者和材料也主要服务于批判性叙事。马斯克当然不会喜欢这部电影。事实上,他越愤怒,越让人想去电影院看看。对于发行方来说,这反而是免费在给《Musk》做最好免费的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