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就把儿媳妇给惹下了，马上中秋节了，女儿女婿来家里看我，给买了不少东西，我嫌他们花钱了，吃饭期间，我给女儿包了1000元红包，女儿收下了。

女儿女婿来那天，提了两箱东西，一箱月饼一箱水果，还有一盒茶叶，包装金晃晃的。我嘴上没说啥，心里直嘀咕，来就来呗，花这些冤枉钱干啥。

女婿进门就喊：“妈，中秋节了，给您带点东西。”

我说：“以后别买了，家里啥都不缺。”

女儿在旁边笑：“妈，您就别管了，又不是外人。”

我瞪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那天儿媳妇也在，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就在厨房忙活。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切菜时总拿围裙角擦一下手。女儿想进去帮忙，儿媳妇说：“你坐着吧，平时也不常回来。”

这话听着没啥，我就没往心里去。

吃饭的时候，一桌子菜，儿媳妇做的红烧肉，我夹了一筷子，说：“这肉炖得烂。”

儿媳妇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给孩子擦嘴，纸巾对折了两次，叠成一个小方块才放到桌上。

吃到一半，我想起红包的事。之前就准备好的，1000块，图个吉利。我把红包在掌心压了压，压平了才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女儿：“拿着，过节了。”

女儿愣了一下：“妈，您这是干啥？”

“让你拿着就拿着。”

女儿看了女婿一眼，女婿说：“妈给的，收着吧。”

女儿就收了，揣进兜里。儿媳妇当时正弯腰给孩子擦嘴，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擦。那个叠好的小方块，她捏在手里，没扔。

我没多想。真的，我当时一点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就觉得女儿女婿来看我，我给个红包，天经地义。儿媳妇那边，天天在一块儿过日子，用不着这套。

后来饭桌上就有点安静了。女儿找话跟儿媳妇说，儿媳妇嗯嗯啊啊应着，话不多。我以为她是累了，忙了一上午。

吃完饭后，女儿女婿坐了会儿就走了。我送他们到门口，女儿回头说：“妈，您回去吧，外面凉。”

我关上门回来，儿媳妇在厨房洗碗。我走过去想帮忙，她说：“妈您歇着吧，我弄就行。”

我就没坚持。坐到客厅看电视，听见厨房水声哗哗的，碗碰碗的声音比平时响。

那天晚上，儿媳妇没怎么说话。我以为她是累了。

过了两天，儿子回来，脸色不太对。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晚上我听见他跟儿媳妇在屋里嘀咕，声音不大，听不清说啥。

又过了几天，楼下碰见个老邻居，拉着我说了半天闲话，末了来一句：“你儿媳妇那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说：“没有吧，咋了？”

老邻居说：“我听她跟别人说，你给闺女红包，她心里不是滋味。”

我愣那儿了。

说句实在话，那会儿我心里还挺难受的。我当时真的没多想。女儿是亲闺女，给个红包怎么了？儿媳妇天天在身边，日子长着呢，用得着分那么清吗？

可后来我老想起那一幕。儿媳妇给孩子擦嘴，手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到一秒钟。她当时肯定看见了，看见我把红包递给女儿。她没说话，继续擦嘴。那个纸巾小方块，她一直捏着。

那盘红烧肉，她炖了一上午。我夸了一句，她就笑了一下，没接话。

老邻居说：“你儿媳妇说，她不是图你那点钱。她嫁过来这些年，你过生日她买蛋糕，你腰疼她给你买膏药，过节她忙前忙后。你闺女拎两箱东西来，你给1000。她心里能不犯嘀咕？”

我没吭声。

老邻居又说：“你也别怪她，年轻人嘛，心思细。”

我说：“我没怪她。”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我想起儿媳妇那天端菜上桌，有一盘我爱吃的醋溜白菜，她放在我面前。那盘菜后来没人怎么动，我光顾着跟女儿说话了。

晚上吃饭，儿媳妇给我盛饭，递碗的时候，我说：“那天那个白菜，挺好吃的。”

她愣了一下，说：“妈，您爱吃我下次再做。”

我说：“行。”

就这一个字。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我也没再说什么。有些话，说不出口。说了反倒显得假。

现在想想，那1000块钱，我给错了吗？好像没错。可儿媳妇心里那个疙瘩，到底是谁系的呢？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