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就是许嵩,他今年40岁了。 年纪轻轻,但是他已经有这么多脍炙人口的歌曲了! 40岁在流行乐坛算个什么概念?有人这个年纪早就不写了,靠版权吃老本。许嵩呢,今年6月刚把第九张全创作专辑《安泊猜想》全部放出来,九首歌横跨国风、电子、民谣。7月24日巡演从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启动,武汉、广州、青岛一路唱过去,场场爆满。巡演官宣计划,成都站定在10月23日和25日,9月21日才开票。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离谱。 但我想说的不是他有多勤奋。勤奋的歌手多了去了,一年发三张专辑的也有。许嵩真正让人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压根没打算让你觉得他勤奋。 出道快二十年,九张个人全创作专辑的词曲制作全部由他一个人包揽,包括最新的这张《安泊猜想》。没有大牌制作人给他镀金,没有流量团队替他运营热搜。 就一个人,一台电脑,闷头写。 你想想,这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现在的音乐工业,歌手是产品,制作人是工厂,宣发是渠道。许嵩跳过了整条流水线。2009年他发第一张专辑《自定义》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词曲编曲录音混音到发布,一个人全扛了。快二十年过去,他还是这个路子。 有人可能会说,那他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恰恰相反。你去看看数据。《素颜》发行十几年了,短视频平台相关话题播放量还能破50亿。《雅俗共赏》网易云评论量逼近300万,红心破百万。第三方音乐统计平台显示,Spotify上他月听众稳定在三十余万区间,Shazam累计识别超80万次。 可许嵩本人呢? 不炒作,不上综艺,不搞人设。 偶尔出现在热搜上,还是因为被拍到陪女朋友逛街,或者被网友“曝结婚”。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值得聊的问题。我们到底该怎么理解“年纪轻轻但作品等身”这件事?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天赋。许嵩确实有天赋,旋律感极好,歌词有文学底子,安徽医科大学毕业的非科班生,硬是靠自学把编曲混音全吃透了。但光有天赋解释不了二十年的持续输出。天赋型选手我见多了,前两张惊艳,第三张开始重复自己,第五张就只剩情怀了。 许嵩避开了这个陷阱。2011年签约唱片公司之后,他没有变成“职业歌手”,还是那个独立创作者。第三张专辑《苏格拉没有底》直接跳出情歌舒适区,把笔锋转向社会现象。第五张《不如吃茶去》古风做得更雅更禅,后来的《寻宝游戏》《呼吸之野》越来越向内走。今年的《安泊猜想》以“琥珀”为核心意象,“安泊”音译自英文Amber,意为琥珀,九首歌留住过往的瞬间,在信息过载的时代给听众留一处安宁。 说到这张专辑,有一首歌值得单独拎出来聊。 《洛阳纸》。许嵩这次玩了一个特别妙的写法。西晋左思写《三都赋》,十年伏案,遭人冷眼,最后洛阳纸贵,文章传世。在我看来,许嵩没按常规路子写“我要向古人学习”,反而在歌里扔出一句:“左思根本没法和我儿时相比,这话不是右想,是我父亲。”他在洛阳演唱会上自己讲过这段缘起:“下笔如有神,这笔落在什么纸上呢?《洛阳纸》——感谢洛阳赐给我的灵感。”左思小时候确实不被父亲看好,学什么都学不好。许嵩把这个“不被看好、没有天赋异禀”的开局,直接写进了歌里。 但真正让人沉默的是后面那句:“物换星移,5G覆盖我故居。”古时候一篇好文章能让全城纸价暴涨,文字千金难求。现在信息随手可得,却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读完一篇东西。在我看来,许嵩不是在感慨世风日下,他是在写自己。一个写了二十年歌的人,经历过爆红,也经历过沉寂,他太清楚“洛阳纸贵”四个字背后藏着什么了。 他也不是在讨好谁,他是在跟自己对话。 2016年那首《雅俗共赏》,歌词写下“快写一首情歌雅俗共赏”。表面是自嘲,不少乐评解读,这是对行业数据崇拜、流水线创作现象的反讽。有意思的是,这首批判流量的歌本身成了流量奇迹。他用最畅销的作品,说出了最不讨好市场的话。 这种拧巴,恰恰是许嵩最珍贵的东西。 很多歌手到了40岁会面临一个困境:要么继续复制年轻时的自己,被说“江郎才尽”;要么彻底转型,被老粉骂“忘了初心”。许嵩选了第三条路。年轻时的锋利和热烈,他封存在了那些老歌里,不反复消费。《素颜》《清明雨上》《灰色头像》那些歌里的少年气,永远停在那个时刻,谁听都是十七岁。 许嵩这二十年干了一件事——他把“做音乐”这三个字还原成了它本来的样子。不是造神,不是割韭菜,不是拿数据证明自己还行。就是写歌,唱给听得懂的人。今年杭州巡演现场,他聊起二十年创作,有一段让人印象深刻的发言:“我写歌20年,我不想在我老去以后,翻到2026年,但我竟然没听见那时候的自己,那就太糟糕了。做音乐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工作,真的不是。”(为现场口述整理,非官方逐字定稿) 40岁,九张全创作专辑,一轮又一轮的体育场级别巡演,一首又一首被翻唱、被引用、被记住的歌。他不急,他不吵,他不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