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20岁的何赛飞去老师家吃饺子,看到相片中老师的4个儿子,突然感觉会嫁给其中的一个人,想想很好笑,谁知,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1983年的冬天,杭州落了一场薄雪。
何赛飞二十岁。
她刚从浙江艺术学校毕业,分进小百花越剧团,正是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年纪。
那天黄老师叫她去家里吃饺子。
黄老师是团里的老师,也是她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
她去了。
饺子端上来,韭菜馅的,热气腾腾。
她低头吃着,一抬头,看见了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有黄老师,有黄老师的丈夫,还有四个年轻男人。
四个儿子。
一个个站得笔直,眉眼端正。
何赛飞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我好像会成为这个家里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笑了。
这四个人,她一个都没见过。
她想,何赛飞啊何赛飞,你是想嫁人想疯了吧。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碗还热着的饺子。
她以为这件事,笑一笑就过去了。
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何赛飞五岁那年,母亲走了。
母亲带走了姐姐,带走了妹妹,唯独没有带走她。
她被留给了父亲。
父亲穷,父亲苦,父亲为了她,一辈子没有再娶。
她从小就知道,这世上的饭,要一口一口自己挣。
所以她学戏,她练功,她比谁都能吃苦。
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
她的命是硬的,直到她遇见一个软的人。
过了些日子,她又去黄老师家。
院子里,一个年轻人正从屋里走出来。
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干干净净。
那是黄老师的二儿子,杨楠。
两个人四目相对。
何赛飞后来说,就是那一眼。
杨楠比她大六岁,话不多,是个实在人。
他不会说漂亮话,他只会做事。
那时候何赛飞穷,杨楠也不富裕。
他们没有什么风花雪月。
杨楠的喜欢,全都在小事里。
她排练到很晚,他在外面等着。
她饿了,他去弄一碗热的端过来。
天冷了,他手里攥着一件厚衣服,也不进去打扰,就站在风里等。
黄老师看在眼里,没有拦着。
当母亲的最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也最知道,什么样的姑娘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恩师,就这样一点点变成了婆婆。
1988年,两个人决定结婚。
那年头讲究大操大办,可杨楠家底薄,何赛飞又正赶着拍戏。
何赛飞说,咱们裸婚吧。
没有酒席。
没有婚纱。
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领了证,搬进单位分的筒子楼。
门上贴一个红双喜。
这就算成了夫妻。
杨楠骑着自行车,把她接进了那个小小的家。
后来有人问何赛飞,连个婚礼都没有,委屈不委屈。
她说,人对了,别的都不重要。
结婚前,何赛飞提了一个要求。
她说,我的事业才刚开始,我想先不要孩子。
杨楠说,好。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里,杨楠没有催过她一次,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身边的人都劝她要个孩子,婆婆嘴上不说,心里也盼着抱孙子。
这些话,杨楠都替她挡了回去。
他说,急什么,她想拍戏,就让她拍。
她从越剧舞台演到了大银幕,《大红灯笼高高挂》,一部接着一部。
她在外面拍戏,他把家里的日子撑起来。
她多晚回去,饭都是热的,家都是干净的。
后来,何赛飞的父亲病倒了,住院。
杨楠白天上班,晚上到医院陪床。
端屎端尿,整整四个月,没有皱过一次眉。
父亲临走之前,拉着何赛飞的手,只说了一句。
杨楠,是个靠得住的。
就这一句,何赛飞记了一辈子。
1998年秋天,何赛飞三十五岁。
她生下一个儿子。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杨楠先问了一句。
大人平安吧。
听见说平安,他才低头去看那个襁褓里的孩子。
然后他抬起头,对何赛飞说。
这孩子,跟你姓何吧。
何赛飞愣住了。
杨楠说,你们何家没有男丁,你父亲生前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孩子最后姓了何。
从1983年那碗饺子算起,四十多年过去了。
何赛飞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她二十岁那年抬头看见的全家福里。
她当时不知道会是四个当中的哪一个。
后来她知道了。
是第二个。
缘分这东西,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它都在那里。
它不说话。
它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等你一步一步走过去。
等你走到了,回头一看才明白。
原来那一天的饺子,早就包好了你这一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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