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敢说,
我发现李凤歌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不是她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
是她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藏了二十年,
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有问题。
《交锋》里的李凤歌,档案室内勤。二十多年坐在角落整理卷宗,帮同事热饭倒水,戴着老花镜,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看她都是同一个印象,老实、本分、不容易。丈夫常年不在家,老人需要照顾,弟弟还在坐牢,一个女人扛着一个家,谁看了都替她心酸。
没人怀疑她。
但丈夫不是常年不在家,是已经牺牲了。她丈夫"三哥"是国安警察,在执行秘密任务时为掩护战友马憩而牺牲。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在外人面前一直装成"丈夫在海外工作"的样子。
那个坐牢的"弟弟"不是亲弟,是舅舅的亲生儿子。那个需要她常年照顾、老年痴呆的老人不是亲爹,是她的舅舅。她从小被寄养在舅舅家长大,靠舅舅家收留才活下来,这份养育之恩她记了一辈子,也捆了她一辈子。
这些是她的真实处境,也是敌人手里最精准的武器。
朱应甲没有拿枪逼她,也没有一上来就谈钱。他们干的事情更阴,把舅舅治病的进口药捏在手里,把弟弟减刑的机会捏在手里。你要药,我有;你要减刑的路子,我也能给。但你要拿东西来换。
不是一次性逼到位,是温水煮青蛙。今天给一盒药,明天递一个消息,后天要你递一句话。她知道自己在犯错,知道每次递出去的东西可能害死人,但她不敢停,停了舅舅没药吃,弟弟出不来。
马憩其实猜过她。蒋在珍牺牲之后他开始排查内鬼,把身边的人挨个猜了一遍。每次猜到李凤歌,脑子里就自动跳过去。
不是没有疑点,是不敢。
他替三哥愧疚了一辈子,三哥的死是他的责任,他当年没护住。如果李凤歌真是内鬼,那就意味着战友拿命换来的妻子背叛了国家。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结果。所以他每个月给她打钱,说是替三哥守这个家。
他以为自己在守,其实什么也没守住。钱补不了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愧疚也遮不住她已经跨过去的那条线。
间谍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技术多高明。他们算的不是密码,是人。他们赌的不是李凤歌贪心,而是她重情;赌的不是马憩糊涂,而是他善良。一个最不起眼的档案管理员,恰恰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可能",成了最好的掩护。
李凤歌被抓的时候,反而长出一口气。她说,等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
马憩走进审讯室,第一句话是认罪,三哥的死,是他的责任。
两个人都背了二十年的债。一个用逃避还,一个用背叛还。哪条路都走不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