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项城,一名老板拖欠包工头 500 余万元工程款。包工头发现 8 岁男孩名下突然登记两套房产,孩子母亲是小区物业经理,男孩生父正是这名房地产公司负责人,包工头高度怀疑对方在恶意转移财产,而依靠普通执行途径难以突破,于是包工头向检察院申请民事执行监督。
2025年6月,64岁的包工头李松来到项城市检察院申请民事执行监督。检察官翻看材料后,很快注意到一个反常之处。
李松追讨的是500多万元工程款,这笔债权对应其承建楼栋33套房屋的价值,可到了申请财产保全时,法院最终只查封到2套房。其他房产此前已经陆续被案外人通过执行异议等方式主张权利。
更巧的是,最后这2套房刚被查封,小区物业经理王菊便以8岁儿子赵梦泽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
王菊拿出的材料并不少,购房合同、付款收据、物业费、水电费凭证都有。王菊还主张,自己曾承揽小区外墙保温工程,赵飞欠下工程款,因此用两套房抵债。
从材料形式看,事情似乎说得过去,法院此前据此解除了查封。可检察官重新审查卷宗时发现,所谓外墙保温工程缺少相应佐证。更值得核实的是,王菊与涉案小区物业存在直接关系,仅凭物业、水电单据,并不足以彻底解决房屋是否真实交易、实际占有的问题。
李松为什么一直不服?
赵飞是涉案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负责人,王菊是小区物业经理,李松一直认为赵飞和王菊共同生活,赵梦泽正是两人的孩子。如果这个关系能够证实,两套房的取得过程就有必要重新核查。
可李松此前自己取证始终没有结果。真正的问题变成了,赵飞和赵梦泽到底有没有父子关系?
检察官开始从赵梦泽早年的身份资料往回查。民政、户籍、学校和社区等常规信息没有直接解决问题,调查人员随后注意到赵梦泽的出生医学证明。
2025年9月5日,办案人员前往周口市妇幼保健院查找多年前保存的原始资料。
这一次找到了关键证据。
赵梦泽出生医学证明的原始存根中,生父一栏留下了赵飞的姓名和身份信息。调查人员又结合其他材料核验,原先难以证明的人物关系终于有了重要证据支撑。
事情到这里却没有停。
检察机关沿着王菊的亲属关系继续核查房产,发现王菊的弟弟、妹妹、妹夫、侄子等人也曾从赵飞处取得房屋。一些房屋取得理由同样涉及所谓工程抵债,包括防水、门窗、保温等项目。
于是调查重点从两套房扩大到了这些工程究竟有没有真实施工、相关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因为正常的工程款当然可以依法结算,以物抵债也并非当然无效,问题在于工程和债务必须真实,不能只靠合同、收据形成表面上的交易过程。
随着调查深入,十余套关联房产逐渐进入办案人员视野。
2025年9月26日,项城市检察院向法院发出检察建议。10月20日,法院采纳建议,撤销此前相关解封裁定,两套房重新恢复保全。根据后来发现的财产线索,十余套相关房产也被依法查封。
李松随后拿回大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又在赵飞相关刑事案件追赃过程中得到解决,500余万元最终全部执行到位。
这件事还带出了另一笔旧账。同一小区另一名承建人刘祥得知情况后,也找到办案人员反映工程款执行问题。检察机关沿着已经掌握的调查思路核查,刘祥300余万元债权随后得到执行。
案件继续向下调查时,又发现部分房产解除查封后被出售给其他购房人的情况,并查出赵飞涉及重复出售房屋等犯罪事实。这里需要注意,一房多卖并不当然构成犯罪,是否承担刑事责任,要根据非法占有目的、具体交易过程等证据依法认定。
2026年7月21日,经项城市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判处赵飞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公开报道发布时,王菊涉嫌虚假诉讼的相关问题仍由公安机关依法侦办。
回头看这起案件,真正改变局面的并不是一张普通单据,而是办案人员没有停留在购房合同和收据表面,而是从一个8岁孩子的原始出生资料查起,再核对亲属关系、工程事实和房产流向。李松追了很久的500多万元工程款,也正是在这条证据链逐步查清后有了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