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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曾被降职下放农场五年的王近山接到复职调令,赴南京军区任副参谋长,到岗

1969年,曾被降职下放农场五年的王近山接到复职调令,赴南京军区任副参谋长,到岗时南京火车站无一人迎接,他的老部下、开国少将尤太忠看不惯众人避嫌,愤然决定独自带队前去迎接。
 
从郑州开来的列车停下,车门打开,王近山牵着家人走下来。夫妻俩穿着褪色旧军装,行李不多,乍看就像从乡下进城的普通人,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朴素的男人,曾是开国中将,也是中野六纵司令员。
 
王近山在战场上有个响亮的外号,叫王疯子。打起仗来,他敢往最危险的地方冲,身边六七个警卫员一起上,也不一定拉得住他。这样的将领,曾经带着部队打过不少硬仗,可人生转折来得很突然。
 
五年前,因为家庭变故,王近山被开除党籍,撤销职务,从中将降为大校,随后被安排到河南周口西华县黄泛区农场,担任副场长。
 
从指挥千军万马,到扛锄头、种苹果树,落差有多大?农场里的日子并不轻松,他和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冬天也要下地干活。昔日战友知道他的处境后,不少人选择躲开,生怕联系多了,给自己带来麻烦。
 
一个曾经叱咤战场的将领,就这样在农场过了五年。
 
他没有到处喊冤,也没有跟着人群去闹,更没有因为受处分就放弃回部队的念头。那些漫长的冬夜里,他一边劳动,一边等机会,心里始终惦记着重新拿起军装、重新回到部队。
 
机会出现在1969年春天。
 
九大期间,王近山的老部下尤太忠找到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直接替老首长说话。他认为,王近山处理得太重,一个打过硬仗的老红军,长期留在农场当副场长,实在可惜。
 
许世友问,怎么办?
 
尤太忠的回答很实际,北边可能要打仗,正是用人的时候,能打仗的人不能一直闲着。
 
这句话很关键。王近山能不能回来,不能只看过去的功劳,也要看当时部队有没有需要。说白了,战场形势改变了,老将的价值又被重新看见。
 
与此同时,王近山的儿子也到了南京,找到王近山过去的另一位老部下肖永银。肖永银没有让他四处活动,只交代了三件事,问候父亲,不要参加造反派,问题要等中央解决,时机成熟后,直接给毛主席写信,承认错误,说明情况,表明想回部队的态度。
 
九大期间,许世友找到毛主席,说部队可能要打仗,能不能把一些能打的人放出来。毛主席问是谁,许世友说是王近山,认为他处理过重,希望让他重新带兵。
 
毛主席看完信后笑了,说这个人是个刺头,哪个军区敢要?
 
许世友马上接话,南京军区要。
 
调令就这样下来了。王近山被任命为南京军区副参谋长,结束了五年的农场生活。
 
但真正考验人情冷暖的时刻,不在调令上,而在他抵达南京的那一晚。
 
于是,一个个借口出现了。
 
尤太忠听说老首长要来,赶紧打听车次,随后拿起电话,联系当年六纵的老战友。他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有人说有事,有人说忙,还有人暗示,这种时候不适合出面。
 
电话打得越多,尤太忠越生气。战场上大家一起拼命,老首长落难后,怎么连见面都要躲着?最后,他把话筒一摔,决定自己去。
 
 
到了出发前,60军军长吴仕宏和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肖永银找上门来。他们听说尤太忠准备去接王近山,也要一起去,还埋怨他没有通知自己。
 
尤太忠有些尴尬,因为他早已经通知过一圈,只是没人愿意来。赌气之下,他没有继续叫人。最后,原本可能只有一个人的迎接队伍,变成了三个人。
 
深夜一点,列车进站。
 
王近山拉着家人下车,环顾四周,月台上没有熟悉的身影。他大概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没有等来大队人马,于是准备默默出站,先找地方住下。
 
这时,三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尤太忠立正敬礼,大声喊老首长,我们在这里。
 
王近山愣了一下,很快认出了尤太忠、肖永银和吴仕宏。这三个人,都曾跟着他出生入死。五年时间过去,许多人选择避开他,可这几个老部下还是来了。
 
王近山鼻子一酸,沉默片刻,抬手锤了尤太忠一下。他担心老部下因为接自己受到牵连,低声劝他不该来。
 
尤太忠没有退让。他说,自己来接自己的老首长,能有什么错。当年打仗时,王近山没有丢下任何一个部下,如今老首长回来,怎么能装作看不见?
 
肖永银也说,战场上结下的情谊,不能随着形势变化,说断就断。
 
王近山随后向尤太忠敬礼,说了一句,军长好,我回来了。
 
昔日老首长重新称呼自己军长,尤太忠听到后,心里自然不好受。五年前,一个将军被送到农场,五年后,他又在深夜月台上重新被老部下接回队伍。职位可以暂时改变,战场上形成的关系却没有完全消失。
 
第二天,许世友设家宴为王近山接风。消息传开后,那些之前找借口没有去车站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当晚尤太忠也选择不去,会发生什么?也许调令照样生效,王近山照样能够到军区报到,可那段低谷中的心情,恐怕会完全不同。
 
多年后,尤太忠晚年接受采访,有人问他,当年为什么非要去接人。他的回答很直白,老首长落难回来了,不去接,那还是人吗。